目前分類:原鄉族群(原住民文學)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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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歷斯諾幹.jpg
上圖:瓦歷斯.諾幹

Mihu部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部落,有人的部落是一座城市,有人的部落是吹滿魚腥味的漁村,有的是同姓的莊院,或者,就只是一條河流。不論是城市或河流,只要認為是自己的部落,它就會住在一寸見方的心房,你走到哪裡,部落就跟著到哪裡。我的部落叫Mihu,有人稱它叫「埋伏坪」,現在叫「雙崎」;我還是習慣Mihu的名字,這名字不但聳,而且很有力。這座夠聳而有力的部落到底有多大呢?偷偷告訴你,它只有五尺高。

我大約在三十歲才開始逐漸認識自己的部落。三十歲以前,我像一縷幽魂盪漾在每一座不知名的城市,後來發生在那些城市的愛恨情仇最後也像幽魂一般飄蕩而去,這些,我都遺忘了。我現在喜歡翻閱地圖告訴友人我的部落所在(通常台灣地圖都將我的部落點錯了)。順著雪山山脈南下,大約在它裙角的地方,大安溪及其支流觀音溪交錯的平台就是我的部落。現在假如從客家東勢小鎮一路蜿蜒挺進部落,我總是看到許多歷史的魂魄出現在眼前。譬如說,路過中嵙山,我聽到族人與客家墾戶的交易聲,那些聲音穿透已經消失的樟樹群來到我的耳膜之中,雖然他們終究瞬即隱沒,歷史的聲音總令人感動莫名。白色雪鐵龍經過漢人稱呼的牛欄坑時,我們已經看不到漢人所稱的「牛欄」了;牛欄其實不是攔住一群台灣牛,牛欄其實是清末的「隘勇線」,隘勇線內就是我的父祖輩。我後來才知道我的父祖輩在漢人眼裡不過是道道地地的台灣牛,我卻明瞭我的族人更像是沉穩或者狂野不羈的山林之風,風吹野草自然就要掩下;這使得日人在此架設通電鐵絲網,我因此在此經常不期而遇族人倉皇緊張通過鐵絲網的形貌,族人稱此地為Siong,意思是快速通過。為了追索某些蹤影,我卻不忍快速通過。慢慢來到脊嶺線上的「穿龍」,你可以看到我們的部落了。我們的部落沉靜如一,部落與山巒並轡,潺潺流動的是大安溪水,整個視野看過去充滿荒野的氣質,我經常沉浸在如此荒野已極的氛圍之中,感覺歷史的風雲吹過部落的髮梢。正如族人稱的Ginngahau(穿龍)這一座名為「敲擊的缺口」,那一棵族人用以通風報信的中空的巨樹,宛如浮現在迷濛的霧氣之中,宛如浮現在我的眼眉之間,宛如……宛如歷史的風吹過我的髮梢。

三十歲以後,我的靈魂逐漸有了具體的血肉,它也不再遊蕩在不知所以的角落。我總是看到我的魂魄熱情地哭著或者暢快地笑著,他們不加掩飾地表現在一具七尺之軀上,如此荒野而自然的氣質是以往所沒有的。忘了告訴你,我的部落果然只有五尺,因為七尺之軀
(編按:古人形容一般身高男子為七尺之軀)只有俯身下垂才能感受到五尺的部落之愛;七尺之軀只有更謙卑地躺下,才能感受到土地的溫潤。那麼,你心中的部落有多大呢?

【文章出處】
《台灣原住民百年文學地圖》
〈Mihu部落

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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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凱族石板屋.jpg
上圖:原住民石板屋

原文參見:
迷失的自我認同----黃春明:戰士,乾杯!(全文)

1.透過牆上的照片與熊的敘述,可看出其家人曾經與哪些族群或國家作戰?為何作者面對這些照片,覺得有「受審判」的感覺?請說說你的看法。
答:
(一)

戰士乾杯.png


(二)之後兩代個人的戰士身分及族群的命運,被統治者(亦即侵略者)所決定,每一代──甚至於不到一代之間換了侵略者(編按:指杜熊生父),就必須當別人的戰士,去攻打一個根本和他們無冤無仇的人,對他們本身來說,是極其無奈的人生苦難;從人類的歷史來看,則是非常荒謬的。而前兩代的戰士固然為自身而戰,看似較有意義,實仍隱含被壓迫的血淚。因為漢人、日本人的侵略,逼使他們挺身而出,但最後仍不得不臣服於異族的統治之下。如此充滿血淚的苦難歷史令作者難過愧疚,他為對加諸原住民身上的結構暴力感到罪惡深重,因而有受審判的感覺。可見作者有深刻的省思能力,能面對歷史,探討過去的殘暴錯謬。

2.為何熊敘述他母親前夫、父親、哥哥的事時語氣淡然,但講到曾祖父和祖父時卻興奮激動?
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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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jpg
想像示意圖

題解

本文節選自《等待一朵花的名字》。戰士,指魯凱族青年杜熊家族四代的男人,他的祖父、曾祖父為魯凱族戰士,他的父兄則分別擔任日本兵、共軍及國軍,作者除了讚嘆原住民剛毅堅韌的生命力,更對他們所承受的歷史悲劇深感愧疚。

民國六十二年夏天,作者來到屏東好茶村,看到杜熊的家中所掛三幅父兄遺像,他們穿著不同軍服,被迫「為他人而戰」。相形之下,杜熊的祖父、曾祖父卻是「為自己而戰」。作者感受到原住民戰士身不由己的悲哀,也對社會、國家強力宰制弱勢族群,感到憤怒與不平,因而發出「戰士,乾杯」的呼喊,表達對原住民戰士的同情與禮敬。

本篇散文以敘事見長,不論情節氣氛、人物對話,均如同小說一般真實生動。杜熊的家族不能安居樂業,被迫從軍出征,這是原住民苦難命運的縮影,足以由小見大,引領讀者回顧歷史,進而關懷弱勢族群的生存發展,促進族群間的平等與尊重。

(編按:以下為區隔對話視角不同,全文分別套色,珊瑚色表示黃春明,淺藍色表示原住民青年杜熊)


黃春明.png
上圖:黃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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黥面.png
上圖:原住民泰雅族婦女黥面

黃春明〈戰士,乾杯!〉原文參見:
迷失自我認同的受難者----黃春明:戰士,乾杯!(全文)

黃春明.png
上圖:黃春明

黃春明〈戰士,乾杯!〉賞析(一)

這是一篇具有【歷史警惕意義】的作品。文章透過霧台鄉一位魯凱族年輕人杜熊其家族四代男人真實的故事,揭示臺灣原住民的【悲劇】歷史,也為數百年以來臺灣人民的苦難史做了一個形象詮釋。作者的筆觸不止於描繪表層的慘象,也呈顯這悲劇下的弱勢族群的生命韌性,更藉此加以聯想,進而發掘造成悲劇的罪惡根源,引導人們追索與質疑這是「誰的罪過」與「誰的責任」,是篇有【自我反省、自我審判】意義的作品。

◎本文以形象化的方式,詮釋數百年以來原住民的苦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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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椅.png

題解

本文選自《臺灣原住民漢語文學選集》,描寫作者透過回憶、紀念,與父親進行另一種方式的相逢。通篇充滿少年時期對父親的印象和孺慕情懷,與父親共賞電影的溫潤時光,並流露出深層的宗教意涵。作者兒時不能諒解父親飲酒、散漫的生活方式,認為父親的隨性豪飲是一種不負責任的人生態度。然而隨著自己成為人夫、人父,才深刻理解父親靈魂深處的蒼涼。這是一種身為原住民族被邊緣化、被歧視的無奈。透過書寫,得以親近、了解父親的一生。

身為原住民,作者有意消除漢人對原住民酗酒的刻板印象,因此「去汙名化」一直是孫大川文學作品的主題之一。原住民族傳統的飲酒文化乃基於一種感恩、敬重祖靈庇祐的哲學,而非消極頹廢的人生態度。而這些領悟,也是作者藉由回溯、紀念,一點一滴慢慢拼湊的父親形象,所以作者才說,紀念是另一種方式的相逢!

八○年代原住民漢語文學的開展,象徵一種時代性的意義,也就是沒有文字的原住民族群,藉由漢語的書寫系統,以第一人稱的方式證明了自我的存在。孫大川以卑南族的身分,譜寫出有別於漢文化以「山海」為依歸的原住民文化,代表另一個臺灣經驗對於原住民文化的處境。


坐.jpg

紀念是另一種方式的相逢

父親過世已整整二十年了,對他的「認識」與「思念」也成長了二十年。人的記憶和情感,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它們常超越時空,讓生者與死者一次又一次地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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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鼠.jpg

飛鼠大學

春節快到的時分,是飛鼠開始談戀愛、尋找另一半的時節。

在夜裡你可以聽到飛鼠互相求愛的聲音。有時候整片山谷在同一時間內會響起此起彼落的求愛節奏,那是一棵樹上停了五六隻的飛鼠,一起在那裡談情說愛的盛況。但這種景象卻在我上國中時消失了,山谷裡很難再聽到飛鼠互相求愛的聲音。飛鼠突然的消失,原因有很多,人為的破壞、十字弓的氾濫以及不肖獵人的濫捕都是原因,白天捉晚上打,就算飛鼠再多也會被捉完。

我問過父親,為什麼山上的山老鼠和飛鼠愈來愈少了?

「有一天,我看著山上的老鷹未再飛翔於山的那一頭,我就知道,那裡的動物已開始遷移到更遠的地方。」父親這樣說著。

他說,全世界最笨的動物是飛鼠,最乾淨的也是飛鼠,原因是飛鼠是一種笨到會等你來捕捉的動物,夜裡他對燈光和亮的東西都非常的好奇,只要你拿燈光照著他,他就會待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飛鼠在白天時都躲在他的樹窩裡。一隻飛鼠可能有二、三個樹窩,而通常他都會選擇一個窩,長期固定的睡在哪裡,除非有人來侵擾或是被強佔了,才會離開,搬到別的樹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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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豬.jpg

山豬學校

如果叫我說我與父親打獵的故事,說它個三天兩夜都說不完。但在記憶裡,父親的獵人哲學,卻讓我上了一課原住民如何和所有事物維持平衡及以人性的方法對待大自然。

小時候的我,可能因為好動調皮,所以成為部落裡不受歡迎的小孩,通常,只要部落裡哪家的東西壞了,或是不見了,很快地就會傳到我父親的耳朵裡,接下的後續情形,難免就是一陣毒打,是不是我幹的都是一樣,只因為我不受歡迎。

父親為了怕部落的人說話,只要一有假日,就帶著我到他的獵場打獵。所以那時候讀小學的我,最喜歡星期一到星期五上課的日子;有時候我會趁著上學的理由逃課,有時候跑到別人的果園和玉米園,或是番薯園烤玉米和地瓜;黃昏時,遠遠地看到學校的路隊,在插進路隊回家。每到星期六的時候,我就開始害怕,心裡想:「好不容易讓我等到了禮拜天,終於可以放肆玩樂」時,卻會被父親叫住:「明天星期天,你跟我去看陷阱。」

有時走了大半天的路都沒得休息,走了一天還是到不了父親的獵場,他每一次都說:「快到了!」然而卻彷彿沒有終點。

就這樣子在山上走著。也因為這樣子,對周遭事物的反應非常敏感,大自然的呼吸和脈動,我隱隱約約能夠感受到。過去和父親打獵的日子因為要走很遠的路,當時覺得自己很不幸,不能和別家的小孩子一起玩耍;但現在回想起來,也就是因為這樣,使我比同年齡的孩子,收益得更多,生活也更豐富。並且對大自然的生命史,有一段很人性化的認知,這一切完全都是拜我父親所賜。

小時候我有個外號叫「理古處」,意思是「話很多」、「那麼多問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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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凱族木雕.jpg
上圖:對撒卡勒牧師來說,每段紋路都有一段魯凱族的故事。

人物專訪:撒卡勒牧師,在上帝與祖靈間找到平衡的雲豹傳人

我相信 650 年歷史的好茶,總還有些事能透過雲豹傳人的手與口,影響到現在的我們,65 年後的我們,甚至是 650 年後的我們,是嗎?


還有我有識途老馬帶我來,不然絕對會錯過這間外表普通,但滿屋子是魯凱族朋友驕傲的文化與神話故事的撒卡勒文物館!

一進到撒卡勒文物館,眾人的目光就很難不立即被入口兩側巨大的木雕、版畫給吸引,從百步蛇到神像,每個作品彷彿都有祖靈的氣息在裡頭一般;於是我們悄悄走過祂們昂然的身旁,進入這位魯凱族藝術家擺放得意作品的庫室裡,等待我們的,是更多的神祇。魯凱眾神的眼神銳利又莊嚴,卻又讓人不生畏懼。 

就像祂們的形塑者,撒卡勒牧師一樣。

撒卡勒(Sakalre)牧師就是這間文物館的主人。知道我們要來拜訪,他早已換上魯凱族人最華麗的傳統服飾,等待我們到來。已屆 76 歲的撒卡勒牧師,身形並不特別高大,但皮膚黝黑,眼睛深邃,而且才華洋溢,不但是位知名古調歌手,曾一舉拿下金曲獎「最佳原住民語演唱人獎」,更是位難得的文化藝術雕刻家,對於自身魯凱族文化瞭若指掌,每件神祇的文化與故事,都一清二楚,能細細說給我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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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豹.jpg

題解

本文作者為台灣戰後最具代表性的鄉土小說家黃春明,節選自其散文集《等待一朵花的名字》,描述作者偶然走訪一位魯凱族青年杜熊的屏東好茶村落,在發現其家族故事後所抒發的感受。「戰士」係指這個家族的四代男人,除了為自己的部族奮戰外,還分別為日本兵、共軍及國軍而出征。文章在介紹戰士身分中鋪展,作者一方面為原住民辛酸的歷史悲劇感到愧疚,另方面也讚嘆原住民剛強堅毅的生命韌性。本文敘事生動,文字質樸,透過氣氛的醞釀、人物的對話,帶出小說般的情節變化,深刻呈現了作者關懷社會弱勢族群的悲憫情懷。


十六世紀以來,臺灣政權變動頻繁,荷蘭、西班牙、鄭成功、清廷、日本、國民政府都統治過臺灣。就原住民而言,面對不同的異族統治,他們被迫一再改變自己的國家認同,被迫為侵略者作戰,甚至犧牲生命。入侵宰割他們的敵人轉身變成政府,無冤無仇者成為戰場上必須置之死地的敵人,敵人與敵人的敵人也在時代變遷中變異著。

臺灣原住民面臨族群生存與文化的危機,不僅其文化在不同的政權統治下逐漸銷聲匿跡,諸多勇於反抗、可歌可泣之事蹟也不被記載流傳,因此漢人作家對原住民的描述、呼籲重視原住民的苦難,更顯意義與價值。


魯凱族石板屋.jpg

魯凱族石板屋.jpg
上圖:魯凱族石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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