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唐人傳奇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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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解

本文為筆記小說,以文言文寫成。事據唐代趙璘撰筆記小說集《因話錄》,該書以記錄人物言行為主,內容類似《世說新語》,後收入北宋李昉編五百卷《太平廣記》中。

《論語.季氏》上記載:


陳亢問於伯魚曰:「子亦有異聞乎?」對曰:「未也。嘗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對曰:『未也。』『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聞斯二者。」陳亢退而喜曰:「問一得三,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譯文:陳亢問伯魚:「你學到了父親的密傳嗎?」伯魚答:「沒有。有一次他一個人站在那,我快步過庭。他問:『學詩了嗎?』我說:『沒有。』父親就說:『不學詩,就不能掌握說話的技巧。』於是我回去學詩。又一次他又一個人站在那,我快步過庭。他又問:『學禮了嗎?』我說:『沒有。』父親就說:『不學禮,就不能立足於社會。』於是我回去學禮,就只聽過這兩次。」陳亢回去高興地說:「我問了一件事,卻得到三方面收穫:一是知道詩的作用,二是知道禮的作用,三是知道了一位君子並不偏愛自己的兒子。」)

孔鯉,孔子的兒子。後人稱父親的教誨為「過庭」「趨庭」或「庭訓」。」

搭配課程:文化基本教材(陳亢問於伯魚)、世說新語(絕妙好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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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清同治七年黃榜(金榜)

題解

本文為唐代傳奇小說,以文言寫成。事據唐代牛儒僧《玄怪錄》,後收入北宋李昉編五百卷《太平廣記》中。內容敘述唐代李俊屢試不第,後來賄賂冥差,私改宿命,導致雖然取得功名,然而祿損運衰的故事。本篇小說涉及科舉考試、陰陽兩途、施捨報恩、走後門行賄、官場關說、守信背約等,內容頗為豐富,主旨則在說明人之功名雖屬天定,但天命仍有改變調整的可能,然而改變天命仍須付出一定的代價,短視近利者只求滿足眼前之小利,卻錯失了更久遠的後福,也說明了不靠自己實力,而靠走後門買來的功名富貴,終究無法長久。

《幽怪錄》作者或謂牛僧孺(編按:牛僧孺為晚唐牛李黨爭「牛黨」的首腦),原名《玄怪錄》,後至宋代因避趙匡胤始祖玄朗諱,改名為《幽怪錄》,收入《太平廣記》。唐朝李復言《續幽怪錄》為《幽怪錄》續篇。


太平廣記.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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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太平廣記

太平廣記 李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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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春〉與人性中的「愛」

寫著古典小說報告,忽然在細讀文本時湧現一股不知所以然的感動。〈杜子春〉是一篇唐代傳奇,有人認為他可稱得上「唐代傳奇之冠」,至今我才總算是贊同了。

故事簡述:

這篇傳奇小說篇幅很長,描述一個浪蕩子被煉丹老人選中,經歷種種成仙考驗的故事。杜子春從一個埋怨親友待他不好的自私浪蕩子,成為一個懂得資助親族、分享錢財的人,因而正式接受老人的考驗。老人帶他到煉丹的大爐旁,要求他之後遇到任何幻象都不能退縮,一定要「保持沈默」。杜子春於是接受幻象中的軍隊拷問、野獸撲殺、自然災難、鬼神妖怪的威脅,但他無動於衷。接著鬼怪抓來他的妻子,一寸寸從腳剁起,妻子的哭喊他仍毫不在意。
於是鬼怪將杜子春斬首,扔到地獄裡繼續受刀山劍樹之苦,投胎做人後生為女兒身,成長過程受到肉身的痛苦、親戚的侮辱、丈夫的誤會,他依然堅持不開口。直到丈夫大怒,將其子砸在石上血濺數步,杜子春愛生於心,忽然忘記前約,失聲說:「噫!」這一開口,他猛然從幻境中回神,發現自己仍坐在火爐前,大火燒壞了一切,也毀了他與老人成仙之途。道士嘆了口氣,說:「你的心已無喜、怒、哀、懼、惡、慾,只有『愛』尚未忘記啊!」杜子春終於歎恨而歸。 

讀後手札:

〈杜子春〉一文的閱讀,給我許多意外的感動。它是個典型的「成長小說」,主角杜子春經歷種種關卡,越來越成熟,也越來越破除人性的侷限,越來越接近「仙」的境界。 

劇情後半段,老人要求杜子春保持沈默,使得試煉變得更加深刻。究竟「沈默」的意義何在?言語是人與外在的橋樑,「沈默」則是切斷聯繫的象徵。同學提到「沈默」使得一切遭遇只能悶在心頭,變得更加無法忍受,更適合用來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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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春

杜子春者,蓋周(北周)(隋朝)間人。少落拓(放蕩不受拘束),不事家產,然以志氣閒曠,縱酒閒遊。資產蕩盡,投於親故,皆以不事事見棄。方冬,衣破腹空,徒行長安中,日晚未食,彷徨(徘徊)不知所往。於東市西門,饑寒之色可掬(顯露於外,似可用手抓取,仰天長吁(嘆)
◎故事的開始,先講到一個名為杜子春的紈絝子弟,敗光家產後一人徒步走在長安街頭,當時正值寒冬,眼看人生就要走到窮途末路了,正在仰天長嘆。
◎學界討論〈杜子春〉這篇小說,觀點大致可分為數種:
1.「為愛毀道」(發揚人性論),如:王拓、李元貞、梅家玲、樂蘅軍。
2.「試煉失敗」(宗教斷欲論),如:張火慶、龔鵬程。
3.「調和對立」(殊途同歸論),如:賴芳伶。

 
有一老人策(拄)杖於前,問曰:「君子何歎?」春言其心,且憤其親戚之疎薄(寡義薄情)也,感激(激動)之氣,發於顏色。老人曰:「幾緍(緡:成串的銅錢,一千錢稱為緡)則豐用(夠用)?」子春曰:「三五萬則可以活矣。」老人曰:「未也。」更言之:「十萬。」曰:「未也。乃言百萬。亦曰:「未也。」曰:「三百萬。」乃曰:「可矣。」於是袖出一緡曰:「給子今夕,明日午時,候子於西市波斯邸,慎無後期(別來晚了)。」及時子春往,老人果與錢三百萬,不告姓名而去。
◎老人第一次資助杜子春,給錢三百萬。
◎這種非親非故的上前關心,無償金援,若是發生在今天,簡直是某種詐騙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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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春故事中的度脫思想

一.前言

在中國的文學傳統中,文學作品與宗教互涉的例子不少;藉由文學的形式來展現對宗教的思考,及對生命的探索,不但使文本內容豐富,更增添其深度與廣度。在唐傳奇中這類作品尤其豐富,而《杜子春》為一則極為雋永的傳奇故事,歷來研究者不在少數;或以其中所蘊涵佛教觀念、道教色彩作為宗教討論的重點,或以其中的幻設技巧加以分析,亦有就其文學價值做研究者,均有豐碩的研究成果。值得注意的是,《杜子春》除了本身的文學、思想價值之外,亦有許多與其故事類型相彷的作品,考察此類作品則可發現,他們不但有其傳承、沿革關係,且其所呈現的創作意圖有相似之處,亦即「度脫」概念的應用。本文擬以此一角度作為研討方向。


二.杜子春故事的相關作品

首先,先要釐清關於此類作品的版本問題。由現有的資料看來,與《杜子春》相彷的故事計有:《烈士池》、《蕭洞玄》、《韋自東》、《杜子春三入長安》幾則。其中,《河東記.蕭洞玄》(《太平廣記》卷四十四)、《傳奇.韋自東》(《太平廣記》卷三五六)與《杜子春》相類。三則的產生年代接近;《韋自東》或許稍晚。《酉陽雜俎》續集卷四所載顧玄績事亦同,段成式還特引《西域記》以資比勘。
[1]後世鋪衍、借鑒這一題材的,明代有《醒世恆言.杜子春三入長安》,清有長篇小說《綠野仙踪》七十三回《守仙爐六友燒丹藥》,戲曲《揚州夢》和《廣陵仙》。可見此一類型的故事的確相當具有魅力,以下就各個版本的內容與結構分別作介紹:[2]

註釋

[1]參考鄭振鐸著《插圖本中國文學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年出版。
[2]本文引用的資料來源為:《烈士池》收錄於《大唐西域記》釋玄奘著台北:廣文書局58年出版;《蕭洞玄》收錄於《唐人小說》台北:遠東圖書公司63年出版;《韋自東》、《杜子春》收錄於《唐人小說趼究》王夢鷗著藝文印書館66年出版;《杜子春三入長安》收錄於《歷代短篇小說選》長安出版社82年9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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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序後愛的重建──探悉唐傳奇的《杜子春》


(一)探究杜子春的仙才之因

先來看看杜子春這個人,似乎『落托(編按:應為「落拓」)』二字可概括他先前未遇神秘老者之前的所有處境。他是以「志氣閒曠,縱酒閒遊」這等個性,才使資產蕩盡、親友見棄的,這樣一事無成、遊手好閒的敗家子弟,怎麼會被神秘老者看上,並且目之為「仙才」,不惜三番兩次借出重金救濟呢?然而,正因其個性是如此豪曠,換另一個角度說,他雖貧寒交迫時看盡親友殊薄之色,屢次受老者恩惠,卻總是對此『得失無動於衷』,這些冷暖人情,並不能使他浪蕩閒適之情略有所改。他就像易卜生詩劇裡的皮爾、金特一樣,是個極端的自我主義者。


第一次收受老者錢財,馬上『自以為終生不復羈旅也』,舊態復萌,乘肥衣輕,不到多久時間,便將所得之財盡数花完,這視為一般人慾念使然,積習難改亦可;然第二次再遇老者時,儘管他的心理狀態是『慚不應,愧謝而已』,對老者似乎有無言以對的悔心,但是當錢又入手之時,他的反應卻是『心又翻然,縱適之情,又卻如故』。這便是其性根植難移之處,然而,正因其忠於本性,寵辱皆未能改其色,擁有如此堅穩難改的特殊性格,神秘老者才會找上他,並視之為成仙之才。

如榮格所言:『嚴格來說,只有個體對個體化有所警覺,以及有意識的與它結合,個性化的過程才見實際的。……個性化不僅是整體的和外在宿命行動之間所達成的協議,他主觀經驗所傳達的感情,使一些「超個人」的力量,主動以一種創造的方式加以干擾。』(1)這或許是老者屢次主動找上杜子春的原因,故雖老者第三次再見到杜子春,於贈金時責念:「此而不痊,則子貧在膏肓矣。」但仍是感到「君復如此,奇哉!」對他個性絲毫未動的固執之念稱奇。若說杜子春仙才之處何在?大概都要歸納在他對錢雖揮霍如土,也傾家蕩產数次,然而,錢財的影響卻未曾走入他心深處。就連第三次,他雖然懂得用錢資助孤孀老弱,使『恩者煦之、仇者復之』;但,當這些大事完成之後,他亦不像哥德筆下的浮士德一般,眷戀於此人間樂土的構建,讓人生停留在此美好的一刻,相反的,他卻像剛完工的工人一樣,「既畢事、及期而往」赴老者之約。他之成器所在,或許正如臨濟和尚所言:『大器者,直要不受人惑,隨處做主,立處皆真,但有來者,皆不得受,爾一念疑,即慮入心,如菩薩疑時,生死魔得便。但能息念,更莫外求,物來即照。』(2)也正是因其『隨處做主,立處皆真』的閒曠之性,才能使他心境如潭水之空,使萬物化為浮雲朵朵,雖渡其潭卻不留其影。

杜子春的心,在深處上其實是純淨而沒有一絲雜質的。正是這樣的一顆心,才使他屢屢入酒肆、乘華車,看盡世間人情冷暖殊薄之色,然而,種種這些,卻沒有一物真的能使他動心過;這也是在世人眼中視為浪蕩子的杜子春,卻反被神秘老者目之為仙才的原因所在。

(二)會遇老者的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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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欲成仙與因愛毀道——論唐傳奇〈杜子春〉的試煉之旅

【摘要】

〈杜子春〉乃唐傳奇名篇,歷來論者多有獨到見解,或以心理分析論述作者對佛教〈烈士池〉故事的精彩改寫,指出「母子之愛」與「人間意志」乃是全篇主題所在;或以〈杜子春〉類比「浮士德」,提問:人生在世那一種生活最是切要?指出回歸「良知」乃是生命意義與價值的支撐點。或視〈杜子春〉文中一切修仙煉丹、作法施術的記述,皆為突顯人倫親情,進而否棄所有潛心修道的可能。或認證〈杜子春〉從反面否定佛、道思想,肯定人間「愛心」,是一充滿人性的小說。

前賢共同的論點大體在於:杜子春「因愛毀道」的崇高性,透過道士的點化,其可能因此領悟到某種智慧和真理,故多從悲劇美感的塑成觀照〈杜子春〉的生命課題。在上述簡化宗教義理的論述當中,「如果成仙必須捨離人性根緣的情愛,則仙道是不值得欣羨的」,似乎已成為〈杜子春〉研究者的共識,其中迂迴辯證的過程反遭漠視。惟少數論者如龔鵬程,指出〈杜子春〉運用佛道兩家有關「愛假」的理論,曝示愛為煩惱之根,全文的重點即在於「必須通過愛欲的淨化,才能入道」。又如張火慶,也表示:把「情欲」與「修道」對立,易於誤解佛道思想的真義,其實佛道思想即是針對情欲之過患(苦)而有的對治。龔、張二氏均以宗教角度談論〈杜子春〉,側重佛教源於「無明」的「愛欲」之苦,確與前述諸家不同;然只約略述及唐代道教的修仙進徑,仍未及詳析其義理所在與生命的終極關懷。因此,〈杜子春〉實有再切磋的空間。


筆者以為,改寫自佛教〈烈士池〉的〈杜子春〉,其「在地轉譯」的過程難免滲入本土信仰的成份,而改寫轉譯者個人的生命情致必然也會顯隱其間;準此而言,則〈杜子春〉可探索的層次,當不止於「人間意志與天命抗衡」此一普世性的命題,以及「以愛抓住生命的立足點」的悲壯意識而已。像這樣充滿試煉色彩的故事,與文本密契的佛道義理,理應被審慎納入人物情節的互動中考察。本論文擬從民族集體心理,連結、彰顯繁富的文化語境,透過作者、作品與讀者間的多重對話,以期打開一全新的文本意境。

關鍵詞:唐人小說 杜子春 佛道思想 試煉主題 

一、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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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解

杜子春,唐人傳奇中的名篇,改編自玄奘《大唐西域記》卷七婆羅痆斯國〈烈士池及傳說〉,為一佛經故事。作者及出處因刻本流傳說法不一,宋代所編《太平廣記》卷十六載其出自《續玄怪錄》,明代陳應翔刻本的《幽怪錄》(即《玄怪錄》)中收錄此篇。今人考證應出自《玄怪錄》,作者李復言,。馮夢龍的《醒世恆言》改編為《杜子春三入長安》。日本知名小說家芥川龍之介,將之改編為《芥川版杜子春》,兩者結局上有差異,常遭混淆。

全篇主題所在為「母子之愛」與「人間意志」,從反面否定佛、道棄絕人性之思想,肯定人間「愛心」之必要,是一篇充滿人性的小說。 有人認為此一作品足以稱為「唐代傳奇之冠」。

杜子春

杜子春者,蓋周(北周)(隋朝)間人。
譯文:
杜子春,是北周至隋朝年間的人。
 
少落拓(放蕩不受拘束),不事家產,然以志氣閒曠,縱酒閒遊。資產蕩盡,投於親故,皆以不事事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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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解

月下老人,簡稱月老,尊稱為月老星君、月華真君,是道教神祇之一,相傳為「媒神」,掌管男女婚姻,其形象常被塑造成白鬍多鬚,臉泛紅光,左手持著姻緣簿,手拄拐杖。

月下老人故事典出唐代李復言傳奇小說《續幽怪錄》裡的〈定婚店〉一篇,不同版本的少數文字略有出入。《幽怪錄》作者或謂牛僧孺,原名《玄怪錄》,後至宋代因避趙匡胤始祖玄朗諱,改名為《幽怪錄》,收入《太平廣記》。唐朝李復言《續幽怪錄》為《幽怪錄》續篇,部分篇目又見於明刻本《幽怪錄》中。故事中的月老手持一本天書(後世衍生為鴛鴦譜、姻緣簿),以紅繩(後世衍生為紅線)定天下男女姻緣,成語「紅繩繫足」(形容姻緣天註定)典故即出於此。此篇一出,月下老人遂成為華人世界所有期待愛情的男男女女的牽線守護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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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婚店

杜陵韋固,少孤,思早娶婦,多歧,求婚必無成而罷。元和二年,將遊清河,旅次(旅客暫時居住之所)宋城南店,客有以前清河司馬潘昉女見議者。來日先明,期於店西龍興寺門。
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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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解

《枕中記》一名《黃粱夢》、《邯鄲夢》,是《唐人傳奇》中的名篇,作者沈既濟。小說寫一個窮書生盧生在邯鄲旅店裏遇到道士呂翁而覺悟的故事。

沈既濟(約750-800),字不詳,吳郡(今蘇州)人,唐代小說家,史學家。早年潦倒無聞,「博通群籍,史筆尤工」,唐德宗時做過史館修撰,《舊唐書》本傳稱他「博通群籍,史筆尤工」,生卒年均不詳。


瓷枕.jpg


枕中記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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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中記〉夢境之啟示

前言

滾滾紅塵中,人們往往被名利所誘所牽,終其一生都在汲汲營營地追逐求取,直至終老,其實已經被這類觀念所左右與控制,抑制了真我真念的返出。人生在世即使功成名就、位極人臣也只是短暫的、一時的,宛如是過眼煙雲一般,而修行之境界的昇華與本性的回歸才是人生的真正目的。

一、〈枕中記〉之作者

唐代傳奇小說〈枕中記〉之作者沈既濟(約西元750~800),《新唐書》本傳言:「沈既濟,蘇州吳人。經學該明。吏部侍郎楊炎雅善之,既執政,薦既濟有良史才,召拜左拾遺、史館脩撰。……炎得罪,既濟坐貶處州司戶參軍。後入朝,位禮部員外郎,卒。撰《建中實錄》,時稱其能。」 沈既濟因吏部侍郎楊炎的推薦而獲得左拾遺、史館脩撰等官職,後又因楊炎獲罪而受到牽連,被貶處州司戶參軍,後卒於禮部員外郎任上。據本傳記載,吳兢撰國史時,為武則天立本紀,位列高宗之下。沈既濟身為修撰史書以及負責奏議之官,正直敢言,積極規諫皇帝為王室正名,易武則天為「天順聖武皇后」。

沈既濟博通經學,工於史筆,除了撰有《建中實錄》十卷之外,還寫有〈任氏傳〉。其後,與〈枕中記〉內容相似的作品,有元代馬致遠〈黃梁夢〉雜劇、李時中〈開壇闡教黃梁〉雜劇、明代湯顯祖《玉茗堂四夢》之〈邯鄲夢〉以及清代蒲松齡《聊齋誌異》之〈續黃梁〉等。

二、〈枕中記〉之內容梗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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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太守傳

東平淳于棼(音ㄈㄣˊ,吳楚遊俠之士,嗜酒使氣,不守細行,累巨產,養豪客。曾以武藝補淮南軍裨將,因使酒忤帥,斥逐落魄,縱誕飲酒為事。
譯文:
東平人淳于棼,是個喜歡交友漫遊,講義氣的人,愛喝酒,意氣用事,做事不拘小節。家裏積累了巨大的產業,養了一些豪傑之士,曾經靠武藝被補充缺額任淮南軍隊的副將,因為酒後狂言觸犯了主帥,被撤銷官職後飄泊流浪,行為放縱不受拘束,每天只是喝酒。


家住廣陵郡東十里,所居宅南有大古槐一株,枝幹修密,清陰數畝,淳於生日與群豪大飲其下。
譯文:
他的家住在廣陵郡東十里,居住的宅南有一株大古槐樹,枝幹長而濃密,覆蓋了幾畝地的蔭涼,淳于棼天天和一群豪邁之士在槐樹蔭下痛快喝酒。


唐貞元七年九月,因沈醉致疾,時二友人於坐,扶生歸家,臥於堂東廡之下。二友謂生曰:「子其寢矣,余將秣馬濯足,俟子小愈而去。」生解巾就枕,昏然忽忽,仿佛若夢。
譯文:
唐朝貞元七年七月九日,(淳于棼)因酒喝得大醉而得了病,當時有兩個朋友從酒桌上把他送回家去,躺在堂屋東面的走廊裏。兩個朋友對他說:「你就睡一會兒吧,我們兩個人餵馬洗腳,等你的病稍好之後再走。」淳于棼解下頭巾枕上枕頭,昏昏沈沈,恍恍惚惚,彷彿像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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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不知身是客──讀《枕中記》與《南柯太守傳》

癡人總愛說夢,但參透夢中深意的必會成為聖人。

有時會思考,在人界修行怎樣才算真正的四大皆空?是從小生於深山老林,不食人間煙火嗎?還是隱於紅塵遍嘗喜怒哀樂,看盡世間百態,卻能入乎其內,出乎其外,也無風雨也無晴呢?與世隔絕,的確能夠斷絕一切引發執念的可能,但這種修行就像沒有堡壘的城鎮,禁不起外界一點風霜雨雪和誘惑考驗。而擁有過又敢於放棄的人,才算是灑脫不羈、逍遙無礙。

然而,人生幾何,去日苦多,若要拿短短數十載的壽命去體會那種得而能捨的境界,到頭來不過是一個看破世俗的垂垂老者,修行之事晚矣,得不償失。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那怎樣才能用有限的生命紮紮實實證悟無邊的大道呢?《枕中記》和《南柯太守傳》,這兩篇以「夢」為主題的傳奇似乎給了我們一個兩全的答案。

求功名而不得的盧生借道士呂翁的青瓷枕入夢嗜酒如命飲酒革職的淳于棼在酒病之中夢入槐樹穴兩人都在數時辰的夢中度過了漫漫一生。在夢裡,他們娶嬌妻,豐資產,平步青雲,出將入相,成就了大富大貴的風光,可謂人生至樂。但同時,他們也在夢中登高跌重,幾經大起大落,從得意轉向清醒:盧生性命攸關時,想以死謝罪,後悔放棄當時穿粗布衣服、騎青色小馬的簡單生活;淳于棼迷失在槐安國的名利聲色之中,國王命他回家看望親族時,才發現他早已把他鄉作故鄉,忘了來時的路人生在世不稱意,與形貌、財富、名譽無關,是每個人都要面對的磨難。

盧生享盡榮華富貴,依然不免撒手西去,身外之物化作一場空;淳于棼先後歷經至交好友、結髮妻子的去世,又被國王疏遠,處處不順心。人類為之爭鬥不休的金錢、美色、官位、城池,不過是青瓷枕中的一方孔洞、大槐樹下的小小蟻穴,無異於莊子眼中的蠅頭微利和蝸角虛名。因此,盧生醒後,大徹大悟,拜謝呂翁,不再執著於世間榮辱得失。

人生如夢,夢裡的一生,靈魂可以輕易地經歷紅塵種種,而不至肉身受損害。而夢醒之後,何嘗不是此人的新生?由夢點化世人,或許是最快捷的。洞徹了人世之根本不過酒色財氣,生帶不來,死帶不去,不如一併拋下,輕鬆坦蕩重新走一遭。這兩部傳奇,後人鑒之,分別衍生出「黃粱夢」、「南柯一夢」等典故,傳頌至今。可見這兩個奇夢已成為後世的暮鼓晨鐘,時時翻閱,日日三省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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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三俠.jpg

虬髯客傳

隋煬帝之幸江都也,命司空楊素守西京。素驕貴,又以時亂,天下之權重望崇者,莫我若也,奢貴自奉,禮異人臣。每公卿入言,賓客上謁,未嘗不踞床而見,令美人捧出,侍婢羅列,頗僭於上。末年益甚,無復知所負荷、有扶危持顛之心。
譯文:
隋煬帝親臨江都(揚州),命令司空楊素留守西京(長安)。楊素有權勢很驕縱,又認為在紛亂的時局中,天下權重望高的人,沒有一個比得上自己,所以對自己的供養極盡奢華,禮儀、排場逾越了做臣子的分寸。每當大臣入內稟報,賓客上門謁見,沒有不是伸腿坐在舁床上接見,讓一群美女簇擁而出,侍從婢女成行排列,氣派之大實在是僭越了皇帝。晚年更加放肆,不再關心自己所應擔負的責任,也不再有挽救危亡局勢的念頭。


一日,衛公李靖以布衣來謁,獻奇策,素亦踞見之。靖前揖曰:「天下方亂,英雄競起,公為帝室重臣,須以收羅豪傑為心,不宜踞見賓客。」素斂容而起,與語大悅,收其策而退。
譯文:
有一天,青年李靖以平民身分拜見,進獻治國妙計,楊素也是伸腿坐在舁床上接見。李靖上前拱手敬禮說:「天下正在動亂中,英雄競相挺身而起。您是朝廷肩負重任的大臣,該以延攬傑出人才為職志,不應踞坐接見賓客。」楊素端正容色起身,跟李靖談得非常愉快,收下他的策略書才退回內室。


當靖之騁辯也,一妓有殊色,執紅拂,立於前,獨目靖。靖既去,而執拂妓臨軒指吏,問曰:「去者處士第幾?住何處?」吏具以對,妓頷而去。
譯文:
當李靖滔滔不絕地議論時,有一位姿色不凡的歌舞妓,手拿紅色拂塵,站在前面,一直看著李靖。李靖離開時,這位手持紅拂的歌舞妓走到窗前,向管事的小吏問說:「那位剛離去的處士排行第幾?住哪裡?」小吏詳盡地回答她,紅拂妓微微點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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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深似海.jpg

超渡古文(八):虬髯客傳

杜光庭應該是超渡古文系列八篇以來知名度最低的作者。就算我提了他的名字與代表作〈虯髯客傳〉,多數台灣人可能還是想不起來自己曾經「讀過這個人」。

其實他是位知名的道士,宗教作品也很多,在道教發展史上更有一定地位;這些資訊雖然在〈虯髯客傳〉的導讀或作者介紹中多少會提及,卻很少有學者將他的道教背景和〈虯髯客傳〉的內容連結起來,這就非常可惜了,因為不清楚道教的相關內容,很可能就無法有效掌握〈虯髯客傳〉的意義面向。

雖然杜光庭是否「真的」「一定」「必然」是現存〈虯髯客傳〉的實際作者,仍有討論的空間,但我認為〈虯髯客傳〉包含了很多重的道教要素,所以就算不是杜光庭個人寫成,也應是道教中人的作品。

不過,杜光庭知名度低也就算了,其實大多數台灣人也不瞭解道教。現代人通常是喪禮才會看到道士,甚至誤以為他們是cosplay,只是個普通阿伯套件道袍在那邊看小抄唸一堆詩歌咒語,就可以撈錢(當然有些假道士確實是如此)。

現存的道教,當然和一千多年前晚唐時期的道教有很大的差別。杜光庭所屬的上清宗是「煉丹」的,但卻不是主打(你想像中那種拿個鍋不知道在煮什麼鬼的)外丹,而是「內丹」,可說是近代氣功的起源之一。

這派除了有明確的修練方法論,也有一套神怪世界觀和價值理論,這些論述甚至也能和帝國政治扯上關係:李淵在起兵之初,他們一家人就和道士相互呼應,因為道教預言的末日救世主,就是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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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三俠.png

放棄是失,放下是得──談虬髯客傳

虯髯客傳中的李靖大概是唯一的正常人。所以這篇唐代傳奇就是從李靖的正常人視角,看虯髯客和紅拂女兩個不正常的人。

對於一個正常人而言,遇到任何常識以外的事情,不是驚嚇就是害怕。

李靖的心情一定很忐忑,紅拂女半夜敲門,他愈喜愈懼,虯髯客旅店結識,他且驚且懼。

而會讓正常人感到不安的,往往是不正常的人。嚴格來說,應該是指不按照社會規則行事的人,紅拂女和虯髯客就是如此。

李靖則是遵守社會規範和禮儀的正常人,然而,他勇於對抗不正確的壓迫,所以面對楊素的踞見,他敢直陳其非。

「公為帝室重臣,須以收羅豪傑為心,不宜踞見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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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隱娘.jpg

惟有幽人自來去──讀《聶隱娘》

隱娘,從唐朝無端走來,驚鴻一現,隨即隱去了千年。

這分明是個有意為之的名字。


第一眼,你只覺得她是個養在深閨的千金,比「麗娘」多了一分神秘和矜持。她不似「甄士隱」那般直白,略一思忖便聯想到「將真事隱去」,只有在閱盡整篇傳奇,驀然回顧,此中真意,欲辨已忘言。

一部小說,不足二千言,除卻隱娘歸隱的結局,在行文處處都隱去了太多的情節。隱娘的情、隱娘的道、隱娘身邊的人,似要將一切真實性的要素都隱去。

讀小說,總會偏執地給主角造一個具象來。而在本就惜字如金的文言中,隱娘全無形貌描寫,只可遙想將門虎女的颯爽風姿。但我知,隱娘絕非虎背熊腰的「女漢子」,也不會像花木蘭,扮作男裝十二年,夥伴都不得辨其雄雌。傳奇有載,神秘尼姑劫她修行時,還有兩個同歲的女娃相伴,「皆聰慧婉麗」;後來師父獨攜隱娘去人間執行真正的任務,可知隱娘的根基、美貌與智慧在二女之上。她在學藝時,能夠「身輕如風」,似較趙飛燕的嬛嬛宮腰、掌上輕舞更勝一籌。飛燕之舞不過是媚態勾人的娛人之術,隱娘之武則是藉靈藥之便,潛心修煉的出塵之道。

我想,隱娘大抵是姑射仙子的模樣:「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如處子,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禦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唐人吳道子作畫,筆勢圓轉,頗有仙氣,所畫衣帶如被風吹拂,便得了「吳帶當風」的美名。同為唐代奇女子的隱娘,或者也如畫中之神仙,著窄袖束腰的大擺裙,當風遺世而立,衣帶飄舉,登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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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似洛妃乘霧去──讀《紅線傳》

她不是月老為你牽來千里姻緣的溫柔物事,也非纏繞頸間繫著玲瓏墜子的一絲朱紅。

她是一道傷,駐在眉尖心上,四圍卻風景依舊。恰似殺手以最快的招式一劍封喉,剎那之後,只留玉膚一線血痕,看朱成碧。


「好事者」總喜歡把《紅線傳》和《聶隱娘》稱作姊妹篇,甚至質疑隱娘一篇的作者真偽,欲將其隨紅線一併歸在袁郊名下。誠然,紅線和隱娘都是傳奇女俠,都生活在晚唐藩鎮割據的動盪年代,故事中都涉及到魏地節度使,《紅線傳》的田承嗣還是《聶隱娘》裡田季安的叔父。古史遙遙難以追溯,但從這一側面可知,這兩篇可謂唐傳奇之雙璧,且都被看作武俠,特別是女俠文學的開山之作。

既然讀了《聶隱娘》,便沒有理由不覽《紅線傳》。紅線較之隱娘,則更顯得無端與突兀。隱娘在小說裡,從十歲到劉昌裔之子面前示警,前後跨度數十年,好歹有身世交代和師承背景,前情後果還算有個完滿交代。紅線姑娘一出場,就是色藝俱佳的妙齡女子,通曉經史,在主公憂愁幽思之際,以橫空出世的一身仙術消弭一場征戰,留下「紅線盜金盒」的古今奇談。到她退隱時,也不過是整件事結束後不久。

倘若武俠文學單以這兩篇為源發展至今,倒讓人不得不想起現代兩位風格鮮明的武俠大師——金庸與古龍先生。二人分別繼承一種傳奇的寫作方式:金庸小說中,武功大多從無到有到爐火純青,從小人物成長為一代宗師;而古龍小說裡,幾乎都是從天而降的高林高手,彷彿天生就擅長某種絕學。一個是循序漸進,一個是羚羊掛角,無所謂高下,都是相映生輝之珠玉。

閒言碎語過半,還是要回到《紅線傳》本身。「紅線,潞州節度使薛嵩青衣,善彈阮,又通經文,嵩遣掌箋表,號曰內記室。」一句開篇,紅線姑娘便從書香中裊裊婷婷走來。偏這一句,又讓人思接千載,神遊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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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巨眼識窮途──讀《虬髯客傳》之紅拂女

可是我昨日攢了金鳳簪,你便喚我寶釵?可是我今日著了綠羅裙,你便喚我霓裳?可是我明日採了河畔草,你又喚我蘭芝?偏我終日持一紅色拂塵,從此便成了「紅拂」。較之貂蟬,想來這稱謂也高明不到哪去。

唯有遇見你,李郎,三哥,我才真正做了一回——張,出,塵。

朝代的興衰更迭自古皆然,亂世中的英雄扶顛持危,書寫著屬於自己的傳奇。嘯歌猶颯颯,彈劍亦錚錚,群雄逐鹿的俠義故事中,我分明看到一抹絢爛的嫣紅。它如絲如縷,周梭於青銅色的將軍武庫;它似吟似訴,復述著脂粉香的風中奇緣。自古名將如美人,越是奇偉之大丈夫,越要有美人相配,一腔天縱豪情須有溫婉柔情相濟,才不致在歷史中寂寞。試想,西楚霸王少了虞姬的訣別詩,人中呂布沒有貂蟬的把盞輕舞,英雄的傳說總是缺少了幾番慷慨意、愁滋味。因此,在八百多年後的赤壁,一位叫蘇軾的詞人遙想著周瑜,大發思古幽情,念念不忘的依然是「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

請原諒我,在這篇豪氣干雲、俠情縱橫的《虬髯客傳》中,第一眼讀出了驚世駭俗的兒女情懷。虬髯客作為傳主,自然是當仁不讓的主角,可我偏要提筆研墨,將那江湖中的奇女子細細描畫。

其實,你我何嘗不知,連張出塵這個名字,也是後人杜撰出來的。紅拂在正史中,「妻」是她的身分兼姓字,寥寥數句便隱了身形。《舊唐書》載:「(貞觀)十四年,靖妻卒,有詔墳塋制度,依漢衛、霍故事;築闕象突厥內鐵山、吐谷渾內積石山形,以旌殊績。」《新唐書》則更加減省:「其妻卒,詔墳制如衛、霍故事,築闕象鐵山、積石山,以旌其功,進開府儀同三司。」甫出場便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紅拂女一枝紅豔,還未來得及凝露飄香就已化作無情春泥這些隻言片語,像一位欲說還休的良家子,低眉襝衽,一問搖頭三不知正史喜歡將先人最無爭議的賢德或過失一面說與你知,書卷翻開,每個人都變作同一副面孔,生前征戰,身後追恩,行到關鍵處遮遮掩掩,欲蓋彌彰。你待掀開一角瞧個究竟,它便垂下珠簾,半個影兒也不見。

幸而,尚有幾位遊戲人間的才子,裁時人為刀筆,調奇談作丹青,展風塵寫意韻,留下了當朝數十篇作意好奇的筆記小說,宛如一幅幅濃墨重彩、逸興遄飛的工筆畫卷。諸位看官在正史之外,終於捕捉到唐人的另一面風情。盛唐的張說也好,晚唐的杜光庭也罷,作者為誰歷來爭論不休,而一部作品不因作者之名而流芳百世,本就證明它的神奇。《虬髯客傳》,寫的是一位神秘俠客輾轉建功立業的奇文,卻填補了紅拂生前故事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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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道長安似弈棋──讀《虬髯客傳》之虬髯客

有的人,每一個明天,對他來說都是未知的旅行,比如李靖;而有的人,能看得更遠,洞察時運的趨勢,比如虬髯客。無知者身在迷中,被動接受上天帶給他的吉凶禍福,與世推移;知命者通曉全局,要麼順應天命,要麼逆天而行,選擇就在一念間。

黑白爭雄,落子無悔。擺在虬髯客面前的,是一幅在佈局之初便已知勝負的棋局,往前走,便離失敗的深淵更近一步。而作為讀者的我們,讀一部已知結局的小說,吸引我們百看不厭的,恐怕就是劇中人如何在執念與天命中取捨,走出一條無悔的人生道路吧。

「虬髯客」這三字,天然攜帶了風雲澹蕩之氣,把人一瞬間拉回隋末亂世,那個虎嘯風生、龍吟雲萃的英雄時代。寫下他的名字,我此刻是惶惑的,這是隋唐一代豪俠,海外一方霸主,被後世慷慨之士沉吟歌詠了太多次。我只是現代一個粗通文墨、多愁善感的小女子,做不了他隔世的知音,我的文字也丈量不了他的深廣胸懷。

好在,他的故事給了我仰望的高度。

亂世之中,英雄與烽煙並起,勝負之數與存亡之理,難以估量。虬髯客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行走在雲譎波詭的隋唐之交,家與業他都追求人間的極致,但他在出場前,甘作寂寂無名的遊俠,如一頭低伏深嗅的虎豹,蓄勢待發。

紅拂女嫁給李靖,從侯門踏入江湖,她的存在開始受到世人的矚目。李靖帶著她從京師一路逃向太原,投宿在靈石一家客棧,遇到了傳奇真正的主角。那一晚,丈夫在戶外刷馬,妻子在房內梳妝,爐子上燉著半熟的羊肉,是一對羈旅夫妻再普通不過的生活場景。而越普通,這份夫妻情誼就越顯得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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