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文白之爭(持平中立派)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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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於2018獲得第八屆臺大學生哲學桂冠獎──人文組貳獎)

面對未來生活,年輕人需要學文言文嗎?

前言:跳脫供給創造需求的循環

在進入文言文的主題之前,我想先探問何謂「需要」。魯迅在小說《故鄉》的結尾談到:「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這段話有個悖論的結構:先是否定所謂的路或是希望,再肯定人具有走出路或是創造出希望的能力。如果把此處的「路」抽換成「需求」,則可以提取出對「需求」的全新理解:其實社會上本沒有需求,用的人多了,也便成了需求。舉例而言:人們對「穿西裝」可能本來沒有強烈的需求,但當愈來愈多人在出席公眾場合時穿著西裝,這件事就逐漸成為表示尊重的國際禮儀。而正是這種由西裝所供給的文化,回頭形塑了人們對「穿西裝」的需求。

進到文言文的主題,也有許多需求是如此被形塑出來的。比如有人主張年輕人需要學習文言文,才能聽懂日常語言中的成語和俗諺,以及讀懂文章與歌詞中的古典比賦。這類論點確實指出了一件事:在文言文既已存在的狀況下,未來也會有許多文言文的使用;為了理解這些使用,人們需要學文言文。然而,這種樣態的需求是本文首先要批判的,理由可以分為以下兩個層次。

首先,這種論證需要的模式是循環的:為什麼人們需要學文言文?因為人們需要理解在未來出現的文言文。而為什麼文言文會在未來出現?因為人們「現在」學了文言文。統合因果序列,人們需要學文言文的終極理由,竟是因為人們「現在」學了文言文!這不只是聽起來荒謬,更嚴重的問題是沒有為學文言文提供足以作為基礎的理由,因為這個答案可以被往下問:為什麼人們現在學了文言文?因為人們需要學文言文。再問,為什麼人們需要學文言文?又回到前面的討論,答案是因為人們現在學了文言文,而這個答案又可以被往下問……如此一來,這只是文言文的存在與需求互為理由的無限循環,而每個答案都只是暫時地成立;在沒有終極基礎的情況下,每個答案最終都無法獲得支持,也就無法建立需要學文言文的真正理由。

再者,這種樣態的需求太過表面,不是本文真正想要探問的需求。以前文「穿西裝」的例子而言,當我們探問「年輕人需要穿西裝嗎?」,要問的不只是現實社會對穿西裝的要求,更要問這種要求的意義與合理性。回到文言文的主題,本文想問的並不只是現實社會對學文言文的要求,更要問此要求的意義與合理性;倘若在意義與合理性的層次上無法建立理由,即使現實社會對學文言文有要求,我們仍然可以主張這種要求不合理,應該被改變與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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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胡曉真研究員

胡曉真:國語文教育的改革 不能簡化為文、白之爭

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所長胡曉真指出,近日「十二年國教語文領綱」課審發生重大爭議,國語文教育的改革被簡化為文、白之爭,古典、現代之歧異,或者中國文學、台灣文學之分割,實為不幸。事實上語文教學、中國文學、台灣文學、華文文學都是學術專業,一同為人文學的推展努力,無主從之分,在科技部更屬同一學門(「文學一」學門)。


「這次爭議正因為未能充分尊重專業而起。」胡曉真表示,國語文課程改革的重點,不應侷限於篇數與選文也不是中國文學史與台灣文學史在高中教育中的份量消長。要之,文學史知識本不應成為國語文教育的核心。創新教學方式、課文類型多元化(例如增加小說、戲劇等不同文類的課文)、培養審美情感、訓練口語表達(例如演講、辯論)、強化寫作能力,這些都是許多文學學者一再呼籲,也正是近年許多教育現場的語文教師不斷嘗試實踐的改革方向。

胡曉真提醒,更不容忘記,不只是國語文,所有的中學科目都必須與大學課程有所銜接,所以大學以上教師的專業意見也需受到重視。現今課審會的討論與決策方式,無法顯示對文學研究專業與語文教育專業的尊重。他個人鄭重建議,語文課綱未來必須回到語文教學、中國文學、台灣文學、華文文學的學術領域,由專業學者與教師在考慮受教者之能力與興趣的前提下,進行深入的探討。


【文章出處】
《聯合新聞網》
〈獨家/王德威:文言文課數比例下降戕害弱勢學生〉
(編按:僅節錄全文後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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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中研院士、哈佛大學東亞語言與文明系講座教授王德威表示,政府如果對台灣人文精神有真正的關懷,應該把高中課綱的修訂視為「前瞻計畫」的一部分。

中研院士王德威:操作白話、古文 過於粗暴淺薄

中研院士、哈佛大學東亞語言與文明系講座教授王德威接受本報記者電訪時表示,政府如果對台灣人文精神有真正的關懷,應該把高中課綱的修訂,視為「前瞻計畫」一部分,放開胸懷,「真正的經典,可長可久,是沒有古典和現代之分的。

經典沒有時代跟國籍分別。」王德威說,在西方中學以上和大學本科,都有原文經典的課程,從柏拉圖、亞里斯多德開始讀,學習的國家和文化也涵蓋法國、英國到北美。很少人拿經典的時間性,以及民族和國籍認同大作文章。

王德威說,不該把中國的問題無限上綱到意識形態,中國經典有許多國家、朝代和思考的相互衝撞,讓讀者認識複雜而廣義的中國。文言文一直變動,每個朝代有不同的文言文代表,硬把兩千年的文言文,打成不可救贖的對象,「這是一種汙衊。」

無論在台、港、新馬,甚至歐美的華語社會裡,文言文已滲透在日常生活,王德威認為,應該在不同層次上探討「什麼樣的文言文對當代的學生有用」,而不能只因以為文言文是過時、大中國的東西,就棄之不顧。

「投票表決經典,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做法。」王德威說,政府不該刻意地以高中課綱作為急迫的政治表態。使用經典/非經典、白話文/古漢文等名詞操作,都過於粗暴和淺薄,應平心靜氣、廣義看待經典,才能維護台灣人文精神可長可久的豐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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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觀點:為什麼大家罵「古文」?

常有人說,文言文不是現在用的文字和句法,學他幹嘛?文言文給中文系學就好,一般人學了能當飯吃嗎?

這些對古文的疑慮有其道理。以往資訊流通不便,在台灣這彈丸之地,走到廟口就有戲曲述說著歷史經典,本土文化扶養了戰後嬰兒潮世代。那個時期,對種族的自我認同是滲透的,幾乎不需靠教育的輔助。但千禧年世代象徵著全球化的到來。方便的資訊流通,相對富庶的生活,讓我們更容易接觸不同文化,強(美)勢(國)文化更大舉侵犯,並不是每個人都會有種族的自覺,都以華人自詡,更多人是崇洋媚外,自貶身價。

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了解自己的根十分重要。正如印度聖雄甘地所說:「我不想把我家的窗戶四面八方都關上,我想讓各國的文化之風,都可以自然地在我家吹進吹出。不過,我不會讓自己的雙腳被這些外來的風連根拔走。」全球化之必然,帶來的是扎根之必要。國文教育代表著非常重要的角色。對古文流變的了解,就是對自己歷史的尋根;對前人思想的認識,就是對自己價值的認同。想對自身民族瞭解,除了熟習歷史之外,就是探索思想和文化,而在華人圈,古人的文章便是思想和文化的乘載。一位沒有唸過任何古典的華人,就沒有華人的靈魂。

說到華人文化、經典,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儒家思想,貫串整個中國歷史。從宋到明清,「經世濟民」的觀念值得在現今社會提倡,如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古訓,不僅勸諫現在常見的草莓族,更提醒政客以公利為重的基本道德觀。另外,儒家所提倡的「高風亮節」也十分有價值,如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風骨,在重商主義當道,資本主義的世界中是許多人所沒有的勇氣。甚至是儒道皆提倡之「使民以時」、「斧斤以時入山林」等等都是在提倡環保的現在仍可遵循的古訓。最後,從古至今許許多多抒發情感之作,也可訓練學生的美學素養,理所當然有其存在之價值。

既然如此,那現今的國文教育為何還是對文言文罵聲遍野呢?身在學習現場的我,認為有部分的古代思想已跟不上時代的演進。現今之民主社會,社會人權為普世價值,任何形式的歧視都不該存在。但華人傳統文學深受儒家禮教思想所箝制,而禮教代表的是階級歧視和社會分化。禮教的出現是因著人性貪婪而做出的種種道德妥協。因為禮教的歧視,才會出現如「妾婦之道」、「婦人之仁」等對女性的負面用法。又如種種上尊下卑的觀念,如「事父母,幾諫;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和「尊師重道」,對師長「尊」的程度已遠超過現今社會的標準。

古語有云:「以史為鏡。」從現代角度看前人的思想,我們可以看出它的不合理和它的不合時宜,如同牛頓所說「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歷史價值在於前人犯過的錯誤後人不用再犯,而前人的成功後人則可以坐享其成。但現今的國文課不是如此。國文老師不但將不合時宜的思維奉為圭臬,更告訴學生此為重要考點,須特別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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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之爭(教育部長潘文忠).jpg
贊成:可增世界觀 反對:加劇M型化

課審大會確定新課綱中高中國文的文言文比率調降至35%至45%,對此,原支持調降文言文比率到30%的作家向陽表示雖不滿意但可以接受,未來學生有更多機會透過當代文學與世界文學了解本土作家及增加世界觀。但作家張曉風痛批課審會不尊重專業,文言文比率降低將導致偏鄉學生學習內容相對減少,加深M型化社會。

偏鄉生資源缺乏

台灣文學學會理事長向陽認為,文言文比率降至35%至45%,顯現先前該學會和135名台灣作家發起調降文言文比率的連署,有被課審會委員看見,雖未如自己理想降至30%,但調降是好的開始,勉強可接受。

向陽強調,文言文不會從課本中消失,且語文教育非文言文教育,應著重語文的使用能力,而在比率調降後,教學現場的老師可教導更多當代文學,讓學生認識更多的本土作家,同時也能教授更多的世界文學。

但作家、東吳大學退休教授張曉風認為,課審會推翻課發會(課程發展委員會)提出的課綱草案,對專業不尊重,文言文比率降低後,都市學生可透過補習等方式補足,但偏鄉學生在資源較缺乏下,恐加劇M型化社會。


「文言文值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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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比是假議題!楊照:擺脫課綱廣泛閱讀是關鍵

高中國文新課綱文言文、白話文占比多寡,近來吵得不可開交,兩派學者、作家紛連署發聲明角力。作家楊照在臉書發文指出,他本來不想講了,但看到那麼多討論,忍不住再說一次:關鍵重點不在文言文和白話文,而在課綱和課本。「文言文和白話文比例是個假議題,建立在用課綱來控制學生學習與閱讀內容的錯誤方法上。」

楊照在臉書指出,將中文學好最有效的方法,是大量閱讀。但課綱和課本的做法,卻偏偏是限制閱讀範圍,讓學生習慣學國文課就只讀那麼有限的幾篇文章。把閱讀範圍縮到那麼小,才需要斤斤計較這麼幾篇選文怎麼選,怎麼分配。「這樣的教育方式,根本就和把中文學好無關,只和方便考試,給學生統一打分數有關」。

楊照認為,如果每個中學生6年間,都預期每周讀完一本語文、文學著作,6年來會讀完300多本書,「那哪裡還需要去計較文言和白話比例?300本書,能夠涵蓋多少內容!要什麼有什麼,什麼都足夠可以放得進去吧!」中文怎麼可能學不好?

「我知道一定有人會質疑:哪有那麼多時間讀那麼多書?」但楊照說,還是認真讓家裡的孩子試試看吧,挪出時間,讓孩子單純只是看書,用正常看書,而不是讀課文的方式,他們能看多少?

他感嘆,課綱、課本的硬性規定、考試的方式,使得學生無法廣泛接觸多元多樣的美好語文內容,毀壞國文教育的根本,這才是大問題。不管如何調整文白比,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也都無從真正提升學生的中文能力。

聯合報 記者張錦弘 2017-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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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高中國文課要學文言文?

爭議再起的原因是台灣教育部審議2019年將實施的12年國民教育課綱,其中國語文課綱進入教育部課審會程序後,高中分組建議將文言文調降至最多30%。文壇及學界的重量級人物紛紛出面為支持或反對陣營背書。

台灣教育部在9月10日決議,維持原課綱草案內容,將文言比例訂為45%至55%,必讀選文20篇。此次雖然看似「保衛派」的「勝利」,但高中課文中的文言文比例在幾次修訂以來,已從七成以上逐次降低。

在台灣調降文言文比例時,中國大陸從2017年9月份開始,全國中小學語文教材統一採用由教育部直接編寫的全新「部編本」,小學課本文言文比例佔30%,中學文言文課文佔五成,來到歷次修訂文言文課文比例的新高,亦引發討論。高中課程則沒有大改,仍維持必教古文20篇,詩詞曲50首,文言文佔課文比例的五成。

「文言文是基礎」

超過20年教學經驗的台灣北一女中國文教師歐陽宜璋對BBC中文說,文言文是中文學習者的語文基礎,許多現代中文都有文言文的元素在內。她進一步說明,文言文比較精確、構造比較緊密。而白話文是「輻射的發散、讓學生自己去聯想與詮釋」,能運用在創作,但文言文仍是基礎。

而高中國文教育的核心為何?歐陽宜璋認為「語文應用能力」的基礎應該在小學及初中時培養起來,高中則應在此基礎上學習文學、文本分析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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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國文兩派觀點:文言文是藝術vs.造就思想奴隸

高中國文文言文比率引發爭議。作家張曉風說,文言和白話文的二分法「不清不楚」,因有些白話文,尤其是民國初年的白話文,本身也有一些文言性質,而陶淵明的「五柳先生傳」也蠻淺白,認為應增加文言文比率,但不應增加困難的文言文。不過也有高中老師認為,學生不應成為古人思想的奴隸。
張曉風舉例,如果是周代、秦代的文言文就太難,孩子讀起來會有點辛苦,可是到了明清以後的文言文,就比較中性、淺顯,高中古文應增加有「淺白意思」的文言文,至於白話文易讀,老師可用指定作業,增加課外閱讀的分量。


「孩子應多了解自身所處的社會與環境,而不是成為古人思想的奴隸!」新北市三民高中歷史老師張文隆說,文言文已有一套洗腦的論述在裡面,學生又看不懂文言文,再加上默書的荼毒,學生哪有時間進行思想批判,反倒白話文不好教,白紙黑字,學生看得懂,要教得好必須下苦功。

作家龍應台則在臉書發文說,用網路投票來決定教什麼、育什麼,不僅是媚俗,更是對責任的蔑視。文言文不是中國八股,它是漢語的淬煉藝術,才能更懂得怎麼在白話文中揮灑自如、行雲流水。

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主任須文蔚說,經典文字許多是以文言文或古典詩詞的形式存在,理解古典文學並不妨礙台灣自主和台灣整體性,有台灣精神、一些晚清的士大夫其實都精通古文,像是賴和。

中華語文教育促進協會理事長段心儀說,國教院原本訂出文言文占四成五至五成五的新課綱草案,且已從原本卅篇選文縮減出廿篇,如今擬將再降為十篇,且網路票選的十篇古文,六篇與台灣有關的古典文學,有五篇從未出現在課綱選文中,其中「七星墩山蹈雪記」是日人灣生中村櫻溪之作。

翰林出版社國高中國文教科書總召宋裕說,文言文比率四成五至五成五是較有彈性的作法,且領綱小組原本推薦的廿篇古文,也由先秦到清朝平均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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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如何教學才是重點

國文課綱文言、白話文比率之爭,經兩次政黨輪替、多次修訂,已演變成意識形態之爭。文言文是精緻文化遺產,固不宜偏廢,不過,只教翻譯、死背的陳腐教學若不改變,文言文教越多,只會讓學生越討厭國文。要教什麼文言文,仍應交給專業教師討論,網路票選易操作,恐淪為「扛著黑箱反黑箱」。

早期高中國文教科書文言文比率達六成五以上,很多老師上文言文只教翻譯、解釋、背課文,難讓學生領會文言之美,但這不代表文言文沒價值。

十二年前,民進黨政府修改國文課綱,把文言文刪到四成五,當時作家余光中登高一呼,號召作家張曉風、中研院士許倬雲等成立搶救國文聯盟,希望維持文言文六成五比率,但未被採納。直到國民黨執政才折衷改回四成五到六成五,並把推薦四十篇古文刪成卅篇

這次因應十二年國教訂新課綱,以教師為主的領綱小組擬草案,又把文言文比率調整為四成五到五成五,選文縮為廿篇。然而課審會高中分組部分委員,還是認為文言文太多,又提案減為三成,並在一周內就透過網路票選出十篇選文給課審會參考,姑且不論這十篇有無價值,但光靠網路票選就大有爭議。

若連國文教什麼,都要訴諸票選民粹,還不如選一個民調專家當部長,難怪文化部前部長龍應台都跳下來指責教育部推卸責任。

教育部課審會今天審國文課綱,除要顧及程序正義,也要深思,國文教育有更多值得改革之處,包括課本選錄更多樣文章、教法更活潑及生活化等,才能維持文言文的不朽與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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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專業、民主、責任的粗暴洗腦

最近,教育部所屬的「課程審議會」(課審會)分組審議會,提案要減少高中國文的文言文「選文」篇數,同時還以「網路投票」的方式選出了十篇文章,推薦作為將來高中國文教材。一時之間,對於「文言文有沒有用」「文言文要多少篇才夠」的議題吵得不可開交。

然而,真正的問題不是文言與白話比例,而是選文素質及程序。這份「選文」名單一出爐,除了眾所周知毫無疑問的傳統好文「桃花源記」、「鴻門宴」、「赤壁賦」與「岳陽樓記」外,公眾很驚訝地質疑,課審分組會議為什麼會選出一些少人問津,且不受文學界與國語文教育界肯定的文章?如果您是家長,要在中文浩瀚無邊的世界裡選十篇文言文給孩子們讀,您會選剩下那六篇嗎?

課審分組會選出了幾篇「B咖」作品,令人搖頭。但,為什麼教育部召集的課程審議委員們,會做成這種決定呢?在程序上,這些文章是怎麼選出來的?「誰」提出這些文章?「誰」來決定?「怎樣」決定的?細查會議記錄,不禁令人毛骨悚然。原來我們孩子要讀的教材,是由這樣不專業、不民主、不負責的程序決定的。這不是教育,而是前些年「反課綱微調」運動時,青年學子最憤怒的「洗腦」!

中小學教育乃是政治社會化的重要過程,學校教育要培養本國學生在這個社會所需的基本能力與涵養。這既有高度的專業性,又是一個公共決策。因此課綱與教材的決定程序,必須具備「專業」、「民主」,與「責任」的要件。它不能淪為某些不負政治責任的人士(美其名曰「公民」),把自己非專業偏好灌入教材去洗腦的機制。否則就牴觸憲法上責任政治、民主原則,以及正當程序的要求。

但看看這次的「選文」是怎麼決定的?原來是所謂「網路投票」!這有「專業」嗎?我們的孩子讀什麼書,要浸淫在什麼教材中,該由「網民」決定嗎?更有問題的是:投票的選項,就是由幾位委員,提出54篇文章交付網路投票。請問這四位中,哪幾位是國語文專業人士,足以推翻教育部國教院研修小組的專業判斷?這54篇是經由怎樣的專業思辨程序拿出來的?司法院大法官釋字462號解釋,特別指出大學教授升等之決定,必須尊重專業審查意見,即使是大學教授組成的教評會也不能任意推翻。那課審會能夠由非專業人士來取代、修改教育部國教院研修小組提出的選文嗎?

其次,網路投票聽起來很「民主」,然而為什麼這四位有權力丟出自己心目中的選文,叫網民作答,然後就成為教材選文?而且,這些委員還能自己訂定網路投票的程序—誰來投票、誰來提案、投票期間、投票方法、投票門檻。你我這些關心孩子教育的家長,什麼時候收到投票通知或選舉公報要去投票了?在各校教授國語文的教師們,有幾人知道這個網路投票?前些年許多人倡議「課綱內容應有學生參與」,那請問又有多少成天掛網的中學生,曾在臉書上收到這個網路投票的訊息?這樣不知不覺黑箱決策的網路投票,不是民主,只是私設刑堂,自己「烙人」來投票,宰殺國文教育與孩子的腦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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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搶救國文教育聯盟」的國文

首先,「坦白從寬」,我贊成「搶救」大眾的國文程度。正所謂「言為心聲」,語言和思想是一體的兩面,人的語文程度表現反映他的文化底蘊。語文能力和文化教養二者關係密不可分,而社會大眾的國語文程度實呈日漸低滑現象,因此無論就人際溝通觀點,或培植文化教養觀點,我贊成「搶救國文」。
 
但我向來不支持「搶救國文教育聯盟」的做法,原因就出在他們只會打高空,而且態度霸道。日前他們召開記者會,批評台灣年輕人「四無」和「六沒有」而招人物議,就是一例。
 
再如他們一貫主張,搶救國文的方法就是中學生多上古文課,尤其當恢復「中國文化基本教材」為高中必修課,以免年輕一代缺乏中華文化素養,不能造就成材。姑且支持他們的主張來看實際情況。
 
今年初我看完某版本國一國文課本上下二冊,凡24課文。赫然發現,不管白話文或古文,平均每二課文就出現一次字、詞解釋不當,還有文法錯誤,亂解孔子學說。連最基本的字詞解釋工作都沒做好,卻要求學生學好國文,真是天方夜譚。
 
我投書給二個教育主管機關,指出該課本是「瑕疵品」,不該用作教材。二主管機關卻同一調:敷衍搪塞,胡言亂語。說什麼「只要出版公司有所依據」,那些「異解」往往予以尊重。若此歪裡可通,則以後學生將「可愛」解釋成「可憐沒人愛」,老師也必須「予以尊重」,不能打錯。
 
主管機關態度官僚,放任教材瑕疵連連,誤導學生。學生讀了非僅無益,反而愈用功受害愈深,也就是說,國文程度愈滑落。請問,那些所謂關心國文教育,要予以搶救的人士,說過什麼實話沒有?做過什麼實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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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高中國文課綱文言文、白話文之爭繼續延燒,部分癥結在於去中化。作家蔣勳受訪表示,他要提醒台灣各界不要那麼沒有自信,要變成文化主體的操控者。

蔣勳指出,台灣因為政治的不確定性,變得非常自卑,因為自卑,所以處處防範,很不健康。他舉例,美國獨立成國家後,接受起源的英國所有文化,像談莎士比亞時,不會覺得是在幫英國,而是幫自己;台灣卻因為不確定性,對所有東西都杯弓蛇影,老是自卑、防衛、躲。

蔣勳說,幾年前高雄想辦漢字節,但怕漢字會與中國畫上等號,他就勸說日本也辦多年漢字節,從不覺得會影響日本獨立,「漢字是比中國要大的概念,就像英文不專屬英國,美國、澳洲都講」。如今高雄漢字節辦得非常成功,討論香港、新加坡、日本使用漢字有何不同,讓漢字變成新的創意文化。

如果你有足夠自信,你就自由了、健康了!」蔣勳認為,台灣在「去中化」議題,應有多一點反省,讓自己健康起來,「不健康就杯弓蛇影」,到最後是否要討論把漢字姓氏也廢掉。

他指出,這是兩岸文化交流最大的結,大家卻不知如何解開。然而這很多都因為政治操控,「若回到文化,我相信大家都很好談」,懂得尊重台灣本土原有的漢族文化傳統。「看看全台媽祖廟的對聯,哪一個不是文言,你要怎麼辦?廢不勝廢,不如回過頭來,變成非常健康的文化。」


---聯合新聞網 2017-10-31 何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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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不想講了,看到那麼多討論,忍不住再說一次:關鍵重點不在文言文和白話文,而在課綱和課本。文言文和白話文比例是個假議題,建立在用課綱來控制學生學習與閱讀內容的錯誤方法上。

將中文學好最有效的方法,是大量閱讀。但課綱和課本的做法,卻偏偏是限制閱讀範圍,讓學生習慣學國文時就只讀那麼有限的幾篇文章把閱讀範圍縮到那麼小,所以才需要斤斤計較這麼幾篇選文怎麼選,怎麼分配。這樣的教育方式,根本就和把中文學好無關,只和方便考試,給學生統一打分數有關。

如果每個中學生六年間,都預期每周讀完一本語文、文學著作,六年來會累積三百多本的閱讀書單,那哪裡還需要去計較文言和白話比例?三百本書,能夠涵蓋多少內容!要什麼有什麼,什麼都足夠可以放得進去吧!

⋯⋯

讀完三百本語文、文學書籍的學生,中文怎麼可能學不好?我知道一定有人會質疑:哪有那麼多時間讀那麼多書?認真讓家裡的孩子試試看吧,把他們放在一課課文準備考試的時間挪出來,單純只是看書,用正常看書,而不是讀課文的方式,他們能看多少?

課綱、課本的硬性規定,考試的方式,使得學生無法廣泛接觸多元多樣的美好語文內容,毀壞了國文教育的根本,這才是大問題,不管如何調整文言和白話的比例,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因而也都無從真正提升學生的中文能力,無法讓學生真正熟悉中文,培養出藉由文字吸收知識與智慧的基礎。

---楊照臉書 2017-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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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益.jpg

為什麼孩子要上語文課?

收到一位參與課綱審查,卻素昧平生的學生來信,遞給我關於近期國文課綱審查的新聞,詢問我的看法。我回應他說,我已經在臉書多次表達過我的概念。
 
大約十年前開始,我到高中去演講,都會有一張投影片是:為什麼要有藝術教育?另一張投影片則是:語文學與文學的差異。
  
這兩個問題,我們的教育都沒有好好回答。至少在我的經驗裡沒有。
 
§


先不談第一個問題,簡略地談談第二個問題。廣義的「語文學」一般來說指的是語言文字的運用,也就是我們在文學教育或課綱審查時常說的「聽、說、讀、寫」。它可以和「文學」(literature)深度相關,也可以不那麼相關比方說寫一封信,若能達意、傳情、敘事、說理就行了(不必兼及四者),但它未必具有文學質素。某些信「才會」被視為文學,這意味著文學的評價有著比一般寫一封家書或情書更複雜的元素,以及審視的標準。
 
過去也會納入國文課教育的「應用文」,就是比較接近語文學的部門(只是它的教材編寫也不太符合時代情境)。我認為語文學若設定教學目標,它會更強調語言文字的認識、在不同情境(包括情感、論辨、思考表達等等)的正確使用,以及非刻意曲解的理解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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