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流浪漂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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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

晚餐的時刻,迎進滿室的夕陽。在昏黃的光線下,餐桌上泛起了菜湯的熱氣;那裊裊搖曳的姿態,似在緩緩向我招手。久別之後的晚餐,對我已成必要的儀式。我是常常離家的那種人,每次遊蕩之後回到家裡,期待的正是這個時刻。漂泊的心,浮游的情,都在全家相聚之際,獲得了洗滌與沉澱。彈完鋼琴之後的兒子與女兒,選擇他們的位子,共同圍繞在夕陽照映的餐桌。不知名的神衹想必也在同樣的時刻參加了這場晚餐,看不見
的眷顧與祝福彷彿就在室內流動著。

我有一個遠離故鄉的家,那是流亡時代殘留下來的後遺症。由於被迫在海外度過放逐的歲月,孩子便不能不在國外接受教育。直到我能夠回到臺灣時,他們已經長大成人,學習的都是外國語言。他們全然不識漢字,只會使用簡單的臺語。這是海外漂泊帶給我最大的傷痛;而更大的痛是,他們必須留在異域,孩子與我之間的隔離,又豈止是空間而已;時間的腐蝕與滲透,使我看不到他們的人格是如何形塑而成的。他們進入大學之後,我更無法窺見他們的知識、思考與內心世界。在越洋電話的對談中,我只知道片段的音信。一場暴風雨的來襲,一次音樂會的盛況,……這樣的消息只是意味著他們越來越遙遠。

選擇在節慶與假期的相聚,成為僅有的期待。坐在餐桌之前,我總會產生作夢的錯覺。知更鳥在窗外枝頭上整理羽毛,晚風吹過樹葉時,揚起一陣奇異的光澤。風景看來是那樣無所謂,漸暗的黃昏也如往常那般放射餘暉,但這一切於我是極為稀罕。明明知道相聚是何等短暫,即使有意珍惜,也無法掌握;然而,我很清楚這是生命中不可多得的時光。兩個孩子的神情,都開始呈露成人世界才有的智慧與歷練。他們的談話,也夾帶著一些從未有過的果斷與自信。究竟是哪隻無形的手如何改造了他們,我是無法猜測的了。

就像尋常的晚餐一樣,別離的事似乎未嘗發生。他們迎接我的態度,就把我當做從來沒有離家的樣子。我默默看著他們對話,發現他們未曾一語提及我的遠行。我當然知道他們事先都沒有演練過,但晚餐給了我極為溫暖的感覺,讓我全然沒有絲毫的陌生。

生命中,能夠參加多少次類似這樣的晚餐?一九八九年第一次從海外回到故鄉左營,所有家族的成員都相聚在舊屋的餐室。父親與母親也都刻意表現出鎮定的面容,對我這個浪子沒有一句苛責的語言。我面對的是一群從未謀面的姪子、姪女與外甥,他們以著好奇的眼光端詳我。從前讀過浦島太郎與李伯大夢的作品,總以為那是非常不可思議的故事。當我經歷同樣的夢境時,才知道人生的悲歡離合並不是那麼容易可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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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解

本文題目「迷眼流金」,「迷眼」指迷惑的眼睛,「流金」指璀璨、絢爛,或具有金屬般的可塑性。j文中寫一個家住城西的早熟少年,每日欣賞到夕陽西沉的美景,使他認為死亡比在沉悶的現實中活著更令人印象深刻,城裡的桃林在夕陽餘輝的照映下顯得十分誘人,他最後經不住誘惑 前往桃花林近身體會它的美。寫出了青春少年一顆渴望著放逐流亡、頹廢感傷的心。

文中說:「我開始接觸新的文學作品,從小說和新詩裡面去找苦悶啊、徬徨啊、絕望,蒼白得厲害。這些作品使我回味在落日殘照裡嘗到的毀滅之美。......殘照迴光強化了這些作品的效果,使我渴望那些作品所描寫的乃是我的生活。我還沒有戀愛,先已覺得失戀。還沒有經商,已先想像破產。還沒有病,先已自以為沉疴難起。幸福似乎是庸俗的,受苦才有詩意和哲理。......」

楊照自述讀到這段文字,心底被敲出一個沉默卻又震耳欲聾的聲音說:「啊,這是我,這不就是我嗎?」這也是許多走過那段青春歲月許多人的共同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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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眼流金

我家住在古城的西隅。出門西行,走完半條街,越過一片菜圃,就是古城的西牆。這可能是先人的一大錯誤,就我而論,根本不該住在城西。
說明:點出「我」(作者化身)的居處在「古城的西隅」,全文以「古」為蒼茫的基調,「西」引出下文的夕陽,暗合題目的「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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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華麗的夢想,我依然在世界流浪

再次踏入台灣,是為一時衝動在機場做的決定,亦是短暫的停歇。陪伴家人、探望朋友、過過新年。一切仍是那樣的熟悉,熟悉的面孔、一樣複雜的交通、相似的笑語、混著茶香的喧騰、潮濕,背景彷彿都定格在過去,不過是蓋上了一層的灰、換上不同的衣服、抹上一段歲月的模樣。是的,仍是記憶裡的模樣。

然而,每次啟齒、每個電流一逝的疑惑,我的聲音總像一把來自現實的槌子,穿越時間與空間,不斷地將表象的熟悉,這些我本該視為理所當然的事物給碎去、再碎去。在他人的眼底、在所有破滅的對映下,我這才驚愕地發現:原來,一切都變了。

屬於過去的,仍是按照他應有的脈絡向前發展;而我,在某個岔口走開了,便這麼地摸索著走出了另一條路。

從華麗的嚮往到走遍世界的漂泊

回首,竟已走了三年半,中東、東非、南非、中非、南歐、東歐、南美、中美,從一般的背包客走到不規則冒險、做起部落孤兒院,走至到處打工、當志工、街頭賣藝、流浪的各種嬉皮生存,再到如今在異國開辦起 NGO。三年半,我的步伐隨著旅費與慾望的消逝、思維的改變及自我的嘗試,而累積了許多的身分,舉凡便車客、沙發客、志工、浪人、酒保、畫家、算命師、街頭藝術家、嬉皮等等;三年半,夢想從大學時期一個商學院學生對未來華麗的嚮往──成為頂級的管理顧問,一路踩平、踩進土壤,踩成樸實而真切的──了解自己。

回首,生命竟可以在不知不覺中堆疊出如此巨大的改變!

真正影響我們一生的決定,似乎往往是在不經意間環環相扣地發生與被決定、被推著前進,再經過那些緩慢變化、未經思索的潛意識加成,而最終導致了截然不同的選擇結果。當旅行走成了流浪,也就只是把旅行的浪漫輾成一無所有的漂泊、現實生活,也就只是另外一條路,另外一種生活方式。

回到台灣的這段日子,我的大後背包始終沒有整理,帶來帶去是一路走來,我丟棄與拾起的自己。也許,面對那所有的不同,潛意識裡我總害怕一旦著手整理,過去的足跡就會被輕易的抹去,自己便會被安逸而美好的生活給捕獲。於是,我寫起文章、經營起臉書頁面,試圖尋覓問題的癥結點。

離開,需要先擁有粉碎自己的氣魄

這段短暫的停留像是流浪中所必須的一個空白片段,用以沉澱、審視與釐清,就像在長途旅行中,我們不時得在一波接著一波浪襲而來,卻無可避走的各種感官、文化、思想衝擊後,找個靜謐的角落停下來療傷一般。唯有掙扎過了,才是成長。

「逃離台北時,我只想著,需要狠狠打碎自己,才有機會重新找到、重新拼湊、重新塑造自己,一個我想成為的自己。」記得,2015 年的 3 月,閃電當空砸下的那刻,我的眼眸很凌厲地定義了自己的路途,彷彿所有的猶疑都在轟隆聲中一併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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