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像示意圖
編按:本篇小說為2022年國立屏東科大5月份線上教學通識國文的課程內容,講者在螢幕前朗讀最後一段充滿粗話的課文,被學生上傳網路,同年6月初被不斷轉傳,引發風波,甚至還被有心人士刻意扭曲為「別驚訝!別以為老師在幹譙,台灣真的沒救了,這是現在線上教學的『台語課文內容』,低級下流無恥,三小政府編出下三濫的教材、就教出甚麼樣的爛學子,缺德!」為了讓讀者網友理解這篇小說的脈絡主旨,編者將全文重新打字公開於網上,並對內容予以解析,期望導正視聽,還給作者及作品一個公道。編者希望,作為一個現代公民,比起念書考試更重要的,是不應輕信未查經查證的謠言,不云亦云,不刻意誤導,放寬不同角度和答案的胸襟,培養對人事物獨立思考的生活態度。
題解
本文〈午後〉,作者林宜澐,選自所著《耳朵游泳》,為極短篇小說,後被選入周芬伶教授編《臺灣後現代小說選》中。
小說主角「蘭春姨」是生活用品雜貨店老闆娘,丈夫癌症去世後一人守寡守店,是生活平凡的市井小人物。某天午後,有個狀似流氓的男人到店裡買東西,蘭春姨壓抑內心恐懼與之周旋,但是流氓無理取鬧,鄰居謝頭家也都畏懼走避。最後,受不了的蘭春姨,頓悟「士可殺不可辱、女可騙不可賴,上帝賜給我們嘴巴,除了用來吃飯、親嘴,就是要讓我們拿來罵我們的敵人」,於是開口罵到「口水在半空中懸掛出一道美麗的彩虹」,語詞直白又霸氣,終於嚇走流氓,走出店門抬頭看到刺眼的陽光。蘭春姨在結尾一段罵人語言,是善良市民隱忍惡徒欺負後的反撲,激昂的語言,表現出主角情緒由弱轉強終至爆發的勇氣,在敘述脈絡上既合理又有感。
作者林宜澐擅長以戲謔喜劇批判時事、捕捉社會邊緣的人情,寫作特色為嘉年華式的語言運用,被認為是王禎和黑色幽默的接棒者,台大中文系特聘教授梅家玲就曾形容林宜澐的小說「游走在嘲謔與說教、現實與超現實之間,如魔術表演,自有獨特魅力。」。小說家楊照認為:「他的作品不斷把我們以為已經逝去不返的現象置回當代,在錯置的恍惚裡記錄的不是一般意義下的歷史,而毋寧是一些被我們潛意識忽略、遺忘的時空暗角。」政大台灣文學研究所所長陳芳明指出:「從鄉土文學的系譜來看,林宜澐確實在風格上繼承了王禎和,而且還更發揚光大。一九七○年代以來,王禎和與黃春明往往是公認的鄉土書寫的健將。他們兩個都不樂於被畫入鄉土文學陣營,尤其鄉土文學運動變得更加浮濫之後。他們都寫小人物,但是出發點並不相同。黃春明喜歡寫世間的人情冷暖,王禎和則善於寫社會的人性明暗。前者對小人物帶著一定程度的寬容,後者對小人物則常常表達嘲弄。許多人無法理解為什麼王禎和對小人物充滿譏刺,如果仔細觀察,當可理解他主要在於揭露人性的真實。這個社會常常以身分、名位的表象來判準人格,如果卸掉他們的外衣、面具、榮譽,就是赤裸裸的小人物。在這點上,林宜澐也總是穿透被遮蔽的表象,而直接進入凡人內心的真實世界。在隱密的底層,可以看見自私、邪惡的幽暗人性。」
本文因具有後現代小說實驗性質,掌握後現代小說寫作特色,將有助於理解本篇小說的寫作風格,如欲了解何謂「後現代」請參閱以下延伸閱讀:
葉東瑜:去中心化世代 多元或茫然
嚴振邦:甚麼是後現代?
以下為〈午後〉小說全文,文後另附解析:
想像示意圖(萬華.老萬昌內衣批發行)
午後
男人龐大的身影閃進來時,門口的光線略微暗了一下,十二點剛過。空氣黏稠得像漿糊,蘭春姨幾分鐘前才灑了十幾盆水在店門口的馬路上,那水一沾到被大太陽曬得像鐵板燒的柏油路面,立刻就吱吱吱地冒煙冒泡,馬路灑過水後看起來涼快些,可聞起來卻一股悶焦味,十二點鐘大家肚子餓要吃飯,平常這時間不會有人來的。有時候甚至到了下午兩三點,一個店面那麼大就擺著好看,或供她蘭春姨打盹瞌睡用,但今天奇怪,日正當中倒閃進個男人來。
男人穿襯衫,動作慢像大象,臉部沒表情,全壓到皮膚下面去了,眼神又低又鈍,重重地會壓人,兩隻手臂的皮膚黝黑晶亮,乍看看走眼時,會以為他兩邊腋下各夾了一根鐵棒,總而言之,那一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大尾的流氓。
流氓歸流氓,來者是客,蘭春姨當然還是要打點出一些笑容來招呼客人,她於是先從唇邊的一道牙縫輕輕呼出一絲氣息,將心裡頭忽然之間沒由來升起的恐懼感稍稍消除,再順勢把嘴唇一字型拉開,一......,這樣就拉出一個可掬的笑容了。蘭春姨笑著招呼:
「坐啦,來坐啦!」那意思當然是說來啦,來買點什麼啦!流氓男人聽了沒反應,他自顧自看他的,想他的,在店裡慢慢踱他的步,半晌,晃到玻璃櫥櫃前,兩隻手臂大剌剌地張開攀住櫃子,身子俯下,童子拜觀音,像端詳水族箱裡的熱帶魚那樣盯著玻璃後頭的東西瞧,瞧得蘭春姨心裡發毛,這樣的角度,這種的姿勢,十足像個搶匪,莫非......
蘭春姨一念方起,隨即被自己打消,還好,還好,她在腦子裡拍拍自己胸口,還好銀樓在隔壁,是啊!蘭春姨的店兩邊都是銀樓,金光強強滾的銀樓,她這家不過是小小的百貨店,賣點內衣、外套、學生制服、指甲剪、明星花露水,等等等,這樣子的日常用品而已啦!要搶也是搶隔壁,甘不是?你看過人家搶明星花露水的嗎?喔!好哩家在!這一想,蘭春姨心裡才寬鬆下來。
男人像熱帶性低氣壓,不怒而威,杵在那裡一句話沒講卻儼然像顆未爆彈,嚇都可以把人家嚇死。蘭春姨看他不理人,一時不知道要幹嘛,便轉過身去開電視,電視播新聞,嘰哩呱啦講一件逆倫血案,現場血跡斑斑,幾個當事人家屬哭成一團,蘭春姨皺了皺眉頭,唉呦!大中午播這種新聞,會讓人家把飯給吐出來的,講到這裡,她才想到肚子還沒吃飯,沒吃飯怎麼吐呢?真是的。
蘭春姨胡思亂想,不知所云了一會兒光景後,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櫥櫃旁,與低氣壓男人面對面站著,氣定神閒,不卑不亢,風度佳,氣質好,就是一個老闆娘模樣,她自己也很滿意,她看著男人,說:「需要點什麼嗎?」
男人需要女人。國家需要領袖。兔子需要紅蘿蔔。火箭需要發射器。打鐵需要趁熱。梁山伯需要祝英台。你需要點什麼嗎?
「汗衫。」兩個字幽幽從男人嘴角滑出,那口氣像在鄉下什麼都沒有的店裡點了一碗自己不怎麼喜歡的麵,不甘不願,說了算。
汗衫。好,很好,大中午的,買什麼都好。蘭春姨歡喜誠心做生意。一家小店被她經營得金光強強滾,她腦裡隨時有十八套劇本,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必要時,見到流氓就不要說話。可她現在在低氣壓流氓面前還是得開口說話,像噓寒問暖般說話:「汗衫要好一點的還是普通一點的?」
這是個好問題。進可攻,退可守,有點黏又不會太黏,有點無意義又有那麼一點意義,聽起來像廢話,卻又不真的是廢話,完全不脫離一個老闆娘所思所想所煩惱的範圍。
「好穿一點的。」男人的臉部似乎出現了一絲柔和的線條,他想到他媽媽了嗎?那一絲絲不一樣的線條給蘭春姨帶來了無比溫暖,她開始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麼怕這人,可不是?大中午的,怕見鬼哩?做生意怎麼把自己搞得這般神經衰弱呢?蘭春姨想想,嚥了一下口水,一股氣從丹田衝到眼珠子,她說:「我這裡的每一件都嘛很好穿。」說完俯下身子,從玻璃櫥裡抓了幾件汗衫擺男人眼前,「三槍牌,耐磨耐操,好洗好穿。」
低氣壓持續盤旋,大太陽曬著,空氣悶得像一團屁,男人把汗衫從塑膠封套裡拿出,捧在手中仔細端詳,像看古董,翻過來翻過去,跟真的一樣。蘭春姨就這樣陪他在店裡也憋了一分鐘沒說話,電視新聞播完了,是的,事情都發生過了,該死的,不該死的,都各得其所了。蘭春姨這會兒盯著電視看廣告,電視廣告正在賣克蟑,克蟑殺蟑螂。鐵罐子拿來,搖一搖,噴一噴,蟑螂就全死了。
蘭春姨皺了一下眉頭,一會兒過神把注意力擺在眼前這位沉默的客人身上,沉默的人這時把汗衫大字型攤在玻璃櫃上,兩眼平視,像看情人那樣看著蘭春姨,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喂!幹嘛?......蘭春姨接下來看他緩緩地在胸前解扣,答答答答答答,這低氣壓男人沒多久脫掉襯衫,露出結實強勁的裸肩,和一片被貼身汗衫繃得鼓鼓的胸膛。可他顯然還沒脫完,他接著兩隻手臂在胸前交錯,左右手掌各抓住在腰際露出一大截的汗衫,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隨後手一抬,他身上那件滿是汗漬的貼身衣物便刷一聲被脫下,渾身黝黑的肌肉就大大方方地擺了出來。
唉!這可真是不宜哪!孤男寡女地,你幹嘛在我店裡的我眼前,連汗衫都給它脫了下來呢?蘭春姨急了,趕緊問:「人客啊!你是想試穿嗎?」喔!原來蘭春姨急的不是那種見不得人,說不出口的問題,她急的是這低氣壓男人一身臭汗,居然想試穿她店裡的汗衫,是啊!這倒麻煩啦!代誌大條啦!蘭春姨當機立斷,即刻即時聲明:
「人客啊!我們店裡的內衣褲是不能試穿的,真失禮啦!這種東西如果有人穿過,我還賣給誰呢?對不對?」講話的態度溫柔婉約,話裡的意思卻清楚明白:可不是?大中午的,我們就不要這樣麻煩來麻煩去了,反正就是內衣,穿在裡面那麼漂亮是要給鬼看嗎?這種東西只分大中小三款而已啦,唉喲!差不多差不多,穿起來就很舒適了。
「你這麼高大,這件中的恐怕穿不下。我再拿一件大的給你好了。」蘭春姨的笑容堆了大概有一尺高,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捧著伊祖公的骨灰罈。可低氣壓男人卻不怎麼領情,不怎麼會意,蘭春姨的話像呼呼飄過的微風,他看起來是有聽沒有到。不過,這時候他似乎笑了,仔細瞧瞧,一層稀稀淡淡有如漿糊般的笑意從他臉皮下緩緩沁出,什麼意思?在蘭春姨還沒弄清楚前,男人已經將擺在玻璃櫃上的汗衫拿起,撐開,舉高,穿過頭,像套保險套那樣套到自己身體上。哎呀呀呀!蘭春姨的眉頭皺到打了結;這樣的大熱天,這樣的一身是汗,夭壽喔!你這樣把汗衫穿上去,那這汗衫可就是你的人囉!
「可以嗎?」蘭春姨問。合身嗎?舒服嗎?好看嗎?喜歡嗎?滿意嗎?這不是廢話一百斤嗎?這汗衫把低氣壓男人鼓鼓的胸膛繃得像肉粽,伊會爽哩?
所以,接下來的問題就變得很大條了,蘭春姨遲早要面對的噩夢終於來了:這男人萬一真的就不買了怎麼辦?脫下來臭汗淋漓的汗衫怎麼辦?
果然,男人搖頭了,搖阿搖,搖到外婆橋,他左晃右晃的模樣還真帶了點節奏感。不要,不要,我不要。不要強尼,不要約翰,只要我的大吉他。男人開口了:「這麼小,要怎麼穿?」聲音低沉而混濁,像一路從冥王星盪過來的穿腦魔音,雖說音量不大,聲勢平平,但意思比三民主義還篤定,總之就是要推翻滿清,以建民國,以進大同,他老兄就是不要這一件啦!先前我們蘭春姨的叮嚀全部給他丟到化糞池了。
蘭春姨氣,氣極了,氣到腿毛發抖打結,氣到一句一句三字經的「幹你爸」源源不斷的從她的小腹上升到她的舌尖,可她畢竟還是打住了,忍住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店裡沒男人,她那可憐的老公因為鼻咽癌過世匆匆已經有三年,她一個婦道人家要用什麼跟男人比氣魄、展威風呢?用她的兩粒大奶嗎?用她八寸不爛的舌頭嗎?唉!
因為這樣,所以那樣,所以她蘭春姨立刻就變得好像不氣了。這會兒她心裡頭安安靜靜,無聲無息,古井無波,明心見性,她甚至還掛了一兩的笑容在鼻孔下方,然後她看著低氣壓男人,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地說:「先生,真歹勢,我剛剛說過,這汗衫是不能試穿的,像你這樣穿到整件都是汗水,你不要,那我要賣給誰呢?賣給鬼嗎?」伊老娘的口氣軟中帶硬,硬中帶軟,話一出口,氣氛很快就像風乾水泥那樣僵了起來。
男人把頭略略抬高,居高臨下,四十五度睥睨,瞪狗那樣瞪人,不說話,打沉默的心理戰。我不說話,妳不說話,看誰先憋死。可憐蘭春姨,好端端一個人被這樣折磨,三十秒鐘過去後,她正要開口再跟男人理論,沒想到門口嘟嘟好又一個人影閃進來,蘭春姨定睛一瞧,好!太好了!來者何人?來者正是隔壁麵包店的頭家謝某某,謝某某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下肯定是來收會錢的。不過沒關係,錢的事先擺一邊,現階段一切以反恐怖主義為重點,於是蘭春姨對著謝頭家便大聲喊了起來:
「謝老闆,你過來,你說,這款代誌按呢甘有理?」閘門一開,落花流水春去也,她蘭春姨一句話才說完,眼淚就忍不住嘩啦啦地狂瀉千里,這是什麼跟什麼啊?謝頭家左眼望右眼,傻不愣登地像隻鴨站著,不曉得這店裡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蘭春姨眼淚與鼻涕齊飛,臉孔和豬肝同一顏色,謝家老闆整整花了三分鐘才搞清楚她講的是啥米碗糕,過了半晌,看她眼淚漸收,謝頭家便轉向低氣壓男人,他在聲音裡攙了石灰,說:「喂,老大的,你這樣子做,大家都會不高興喔!」說完兩眼直視對方臉蛋,打蛇打七寸,瞪人瞪眼睛,觀其眸子,人焉廋哉?這古有明訓,謝頭家趁機將眼下這個沉默而粗壯的男人仔細端詳了一番,不看還好,眼不見為淨,一看就倒插毛,身體與心靈大受衝擊,唉!低氣壓男人目光如犀牛,那眼神少說有三百公斤那麼重地往這邊擠過來,謝頭家經他這一擠,先前講的話就自動縮成一粒粒活潑逗趣的小粉圓,在地上滾來滾去裝可愛。
一陣令人不安的沉默在三人中間擴散......
就這麼一撐,見義勇為的謝頭家眼看著就要退出江湖,從此梅妻鶴子,不再過問一些打打殺殺的事了。雖說如此,可他現在嘴巴還講話,不過就是咿咿嗚嗚地聽不清楚,大概只抓的到幾個字:「既然......那麼......這樣好了......轉來去......」謝頭家且戰且走,說這話的同時,他整個人不知不覺地往門口滑動,在半空中飄浮的聲音也漸行漸遠,逐漸弱去,一副就是電影快要結束,字幕慢慢升起的氣氛。果然,沒多久,這小糟老頭就從蘭春姨和低氣壓男人眼前徹底消失了。
一年容易又冬天,事情兜過一圈回到原點,透中午十二點,太陽還是那麼大,蘭春姨一拖拉庫的憤怒與委屈依舊掛在眼角,倒是男人脫下新汗衫後,一會兒換回原先那件,就這樣,彷彿就把剛發生的這件事全部給忘掉啦。他這會兒轉過身,面對另一邊櫥窗,東看看,西瞧瞧,那搖頭晃腦的樣子倒還真像剛進門的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蘭春姨眼看謝頭家就這樣轉回家去,剎那間頓悟:與其依賴鄰居的大腿,不如自立自強靠自己的牙齒。士可殺不可辱,女可騙不可賴,上帝賜給我們嘴巴,除了用來吃飯、親嘴,就是要讓我們來罵我們的敵人。呵!蘭春姨茅塞頓開,面對眼前這位陰森冷酷的恐怖分子,她再也無所懼,於是她破口大罵,罵罵罵,罵到噴出來的口水在半空中懸掛出一道美麗的彩虹,她罵:
「人客,你給你祖嬤聽好,今天如果你膽敢把這件汗衫放這裡,我保證你的囊巴出門就給汽車撞爛,你家的狗仔豬仔死到沒半隻。你娘卡好,你是臭耳郎還是頭殼給火車壓過?我剛剛說不能試穿,你是要我講英文才聽的懂嗎?幹!我查某人也會說幹!幹!你甘不知你那身軀有多臭?呸!比臭水溝還臭,你知不知道?我駛你爸,駛你娘,你把我的汗衫弄到都是臭汗,你敢說不要?你好膽不要走,我跟你去派出所,你靠勢你是查甫,欺負我是查某人,是嗎?啥小,聽清楚,你祖嬤不怕你啦!好膽你跟我去派出所,啥小......喂!你好膽不要走啊......啊!......好好好,你敢走......我叫警察,你娘卡好,我叫警察,喂!......你敢走,你敢......」
男人頭也不回地走出店門,外面日頭大,蘭春姨一眼望去只覺得一大片金黃亮麗的陽光刺人,她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然後,便什麼都看不見了。
【作品出處】
《耳朵游泳》
〈午後〉
2002
作者:林宜澐
【作者簡介】
林宜澐(1956年8月7日-),台灣花蓮市人,客家籍小說家。國立政治大學哲學系畢業,輔仁大學哲學系碩士。家中經營鞋店兼百貨店,就讀花蓮高中時期開始接觸小說,其師劉春城(本名:劉廣元)與鄉土文學作家黃春明、王禎和熟識,本身亦從事創作,經常於課堂中朗讀台灣文學,林宜澐因此開始在週記上練習撰寫小說,並廣泛閱讀翻譯小說,曾任職於廣告公司、四維高中教書三年、《中國時報》編輯、慈濟護專講師、大漢技術學院副教授及通識教育中心主任、國立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副教授、《東海岸評論》總編、東村出版總編,有多部長短篇小說、散文、論述出版。退休後投入出版業,成立蔚藍文化出版社擔任社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