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圖:曹雪芹(圖片引自網路)
曹雪芹的顯赫家世及淒涼後半生
名字由來
曹雪芹,本名曹霑,字雪芹。約生於康熙五十四年(西元1715年)四、五月,是年江南連四個月大旱,民不聊生。等到曹雪芹出生後,一連五天普降甘霖,讓久旱的大地終於獲得滋潤,紓解長期的旱象。曹雪芹的父親曹頫(音ㄈㄨˇ)大喜,便將這個剛誕生的幼子取名為「霑」,以為紀念。「霑」指的是受雨水濡溼之意,取義《詩經.小雅.信南山》:「益之以霡霂(音ㄇㄛˋ ㄇㄨˋ,小雨),既優既渥,既霑既足,生我百穀。」
學者認為,曹霑字「雪芹」,典故來自於蘇軾〈東城八首〉之三:「泥芹有宿根,一寸嗟獨在。雪芽何時動,春鳩行可膾。」(語譯:好在泥裡芹菜還保有舊根,一寸來長啊!還孤獨存在。待到這雪白的芹芽撐過寒寂,蓬勃始動,便可雜以春鳩製成芹芽膾。)蘇軾所處的四川,「芹」被視為名貴的植物,他將自己比喻成雜草中的芹芽,潔白純淨卻又孤獨困苦,等待清平的政局,期待未來能見用於朝廷,一展抱負,故曹雪芹取詩中「雪」、「芹」二字為己字,寓有清高潔淨、出淤泥不染之意涵。
曹雪芹又字「夢阮」,乃因曹雪芹竹林七賢之一的阮籍。阮籍不畏強權,耿直剛正,善作「青白眼」,而曹雪芹的個性亦孤高傲世,狂放自得,故其友敦誠曾說他「狂於阮步兵」。
編入八旗
曹雪芹先世原為漢人,祖籍河北豐潤,曹家先祖曹世選(「世選」後又作「錫遠」),原本居住於遼陽,大約在明神宗萬曆四十七年(西元1619年)前後為滿洲軍隊所俘掠,後來他的先人隨清入關,編入滿洲正白旗,成為旗籍漢人,隸屬正白旗包衣。
包衣(包衣,為滿洲話音譯,直譯為「家裡的」,意為「家奴」)。從此曹家世世代代成為滿洲奴隸,曹家雖為「包衣」,但由於歸旗籍的時間極早,而滿人入關後對歸化較早之漢人子孫的仕宦,遠較其他漢人為優,曹家的發跡即由曹世選之子曹振彥開始。
顯赫家世
曹雪芹的曾祖母孫氏,曾為康熙的保姆,曹雪芹的曾祖父曹璽,於康熙二年任「江寧織造」,至康熙二十三年,死於任上。「織造」,官名,負責織造宮廷和官府需用的綢緞布匹,清代織造除按年製辦御用的緞疋外,後又作為皇帝在外的耳目,暗中安撫民心,並搜求民間反清復明之情報之責,甚至有密奉直達御前的特權。因此「織造」一職常由皇帝親信擔任,雖然位不高而權重,是當時的肥缺。
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曾任康熙之伴讀和御前侍衛,並於康熙三十一年繼任江寧織造。康熙在位期間,六次南巡皆到江寧,五次以織造署為行宮,其中四次是在曹寅任內。康熙三十八年,康熙南巡時於江寧織造署見到老保姆孫氏,十分高興,因見庭中萱花已開(古人以萱喻母),於是親書「萱瑞堂」懸掛於內院正廳,以示榮寵。到了康熙四十四年(西元1705年),曹寅曾奉旨蒐羅四萬八千九百餘首唐詩,編輯刊刻為《全唐詩》。又兼兩淮鹽漕監察御史。使曹家達到了的全盛時期。因此曹寅任職江寧織造的二十年裡,與皇室關係密切,是曹家家道最為顯赫的全盛時期。
等到曹寅病故,康熙命曹寅之子曹顒(音ㄩㄥˊ)襲職江寧織造,曹顒後得病亡故,康熙續命曹寅侄子曹頫(音ㄈㄨˇ)過繼給曹寅,並繼任江寧織造。自曹璽至曹頫,祖孫三代四人擔任江寧織造達六十餘年之久。
曹氏一門本是漢人,先在內務府供職,得到宮廷寵幸,漸成顯赫一時的世家。在整個康熙朝,是曹家「繁華富貴」的黃金時代,曹霑的曾祖父曹璽擔任重要的財政要職江寧織造,曹家這一種豪華奢侈的物質生活,後來成為曹雪芹描寫紅樓夢賈府貴族生活的基礎。
雍正抄家
可是好景不常,康熙皇帝死,雍正繼位,朝中發生一連串的政治鬥爭,為鞏固權力,開始整肅異己,波及曹家。
雍正派人追查曹家任織造時的舊帳,並追繳虧空的公款。雍正五年(西元1727年),雍正皇帝藉口曹頫屢忤聖意、藏匿財產,將他革去江寧織造的職位,並抄沒全部家產,抄家以後又被查出藏有允禟(原名胤禟,康熙九皇子,雍正之兄弟兼政敵)所鑄之鍍金獅子一對,於是曹家因政治罪案而遭抄家封產,曹頫下獄治罪,這個「富貴流傳已歷百年」的世家,轉眼間衰敗沒落。
曹頫以帶罪之身攜全家大小,從江南回到北京祖屋,因為人口眾多,生活十分困難,此時曹雪芹年紀約十二、三歲左右。
右翼宗學
曹雪芹因屬皇室內親,傳聞長大後在內務府當差,由於他富有才學,後來又在「右翼宗學」(滿族子弟學校)裡當「瑟夫」(滿州話,意為教師)。這個時期,生活比較優裕。但是到了乾隆十一至十三年(西元1746年~1748年)左右,曹雪芹被排擠出了宮廷,只能在宗學裡專任「瑟夫」。這一時期曹雪芹開始寫紅樓夢(時約乾隆九年,西元1744年),並結識敦敏、敦誠兄弟,詩文論交,交往甚密。曹雪芹生平事跡流傳甚少,但從敦敏兄弟詩文集的記載中,約略可以想見其儀容風采。後來曹雪芹因對一些腐儒的言行不滿,憤而辭去教職。
曹雪芹寫《紅樓夢》,是在曹家破敗以後。《紅樓夢》寫作的具體過程,已無可查考,大概在乾隆二十四年已大致完成了。「披閱十載,增刪五次」,「看來字字都成血,十年辛苦不尋常」,就在這種艱難的情況下陸續寫下《紅樓夢》,可見他付出了艱鉅的藝術努力。
流落西山
曹雪芹辭去宗學教職後,曹雪芹流落在北京西郊,住著破房子,過著貧窮的生活,求助於親友,卻經常受到難堪的待遇。此時的曹雪芹生活十分艱難,窮得常常「舉家食粥」,只有世交好友鄂比,不時給他一些經濟的幫助。而曹家三代擅畫,在此環境薰陶之下,曹雪芹亦多才多藝,善於繪畫的他,在北京街上紮紙風箏及賣畫勉強維持生計。
曹雪芹即使生活貧困,仍嗜酒如命,隱居北京西郊時,他最愛去的地方就是酒家,卻常常賒酒痛飲,等拿到了賣畫錢,再去結帳還清。在他寫紅樓夢的過程中,原稿就常在朋友間傳抄,朋友焦急地向他要新寫的篇章來先讀為快。據說曹雪芹會幽默地回答:「你們想快睹我書不難,只要天天把南酒燒鴨來享我,我就有新的東西給你們看了。」在悠長而艱鉅的創作歲月中,酒大概是他唯一的慰藉了。
據說曹雪芹在北京街上賣畫閒暇時,即隨筆記下來往行人言行容貌,曹雪芹常把一塊白包袱布圍在腰間,內裝稿紙、毛筆,筆筒裡裝有墨汁。不論在什麼地方,只要想起要寫什麼的時候,就立刻動筆。有時和朋友們正談得高興,忽然想起好的小說題材,也火急地掉頭不顧而走,弄得朋友莫名其妙,跟蹤到他家裡,原來他已伏案寫作了。
淒涼晚景
曹雪芹的妻室,是個賢淑、美麗又有文才的女子,與曹霑感情甚篤,卻在西山住了幾年後,被貧困折磨而去世了,只剩下一個七、八歲的兒子與他相依為命。後來曹雪芹和一個從前相好的女子同居。但同居未久,乾隆二十七年(西元1762年),北京痘疹為禍,從三、四月起直到十月止,北京內外兒童死於痘禍者數以萬計,曹雪芹唯一的愛子亦不能倖免,不幸患了痘疹,眼見愛子垂危,卻無錢醫治,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稚子夭亡。曹雪芹悲痛不已,天天跑到妻兒的墳地痛哭,誰也沒法勸阻。
手稿被毀
愛子夭亡,感傷成疾而卒,讓曹雪芹悲痛萬分,心如槁木死灰,最後曹芹也纏綿病榻,病情日益嚴重。病況沉重時,只有鄂比一人來看他。曹雪芹估計自己已接近死亡,只能囑託鄂比代為出版《紅樓夢》。
乾隆二十七年(西元1762年)除夕,曹雪芹在極其淒涼悲慘的情境下淚盡而逝,得年四十八歲,身後淒涼蕭條,無以為殮,只遺下一位續弦夫人,身後幾束殘稿,筆硯零落,後妻連買冥紙的錢都沒有。有一個鄰近的老婆婆走來見此情景,大為嘆息,她瞥見桌子上一疊疊潔白的稿紙,就拿起來剪做冥錢焚化。及至出喪之日,這位老婆婆又把已經剪好的冥紙沿途撒放,曹霑的至交鄂比發覺冥紙上有賈寶玉等字樣,趕忙回到曹雪芹的屋裡檢查,才知《紅樓夢》後四十回以及曹雪芹所有的詩文原稿都被毀了,只留得《紅樓夢》前八十回和全書的回目。最後在二三好友出資協助料理後事,草草殯葬於北京西郊山村某處。
高鶚續書
《紅樓夢》的後四十回被燒後,鄂比想到曹雪芹死前對他的囑託,便覺得有責任把這一節小說補寫起來。鄂比的養子高鶚,很有文才,於是他就把《紅樓夢》後四十回的內容情節詳細地講述,讓高鶚來執筆。這樣繼續講述了五、六年,才把後面的四十回補寫完畢。
高鶚,清漢軍鑲黃旗人,字蘭墅,因酷愛小說紅樓夢,別號紅樓外史,早年有意於功名仕進,多次應舉卻不得志。
以後又修改整理了十多年,才算補寫成功。《紅樓夢》一開始以手抄本的形式流傳開來。到了乾隆五十六年,活字排印本第一次出現,改題《紅樓夢》,已是一百二十回,據說後面的四十回就是高鶚續作。續作無論在思想上和藝術上都比不上前八十回,但在續寫時還是能按曹雪芹的意圖,完成了悲劇的主題,產生了藝術感染力量。根據學者們的推算,曹雪芹在三十歲以前便開始創作《紅樓夢》,十年間多次增刪,四十歲前已經完成八十回。曹雪芹去世前,《紅樓夢》前八十回就已有抄本流傳於世,最初名為《石頭記》,這些流傳的抄本,現在還看得到的總共有十二種。至於八十回以後的部分,根據學者們的研究,基本上已經完成,但不知是尚未整理定稿,或因某種原因沒有傳抄出來,最終散失不見。
曹雪芹是既幸運又不幸的。家道的敗落,生活的困厄,是他的不幸,但也正因為他的不幸,才激發起他的創作熱情。《紅樓夢》可視為是一部自傳性的小說,但是花了十年辛苦,嘔心瀝血,將一生見聞所感撰寫而成的「百餘回大書」,居然散佚了後半部,僅止於八十回而成了殘稿,或許這才是曹雪芹更大的不幸。
(圖片引自網路)
- Sep 16 Wed 2020 14:10
▲盛席華筵終散場----曹雪芹的顯赫家世及淒涼後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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