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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解

唐宋八大家中的曾鞏出生在一個儒學學者世家,在重視道統文學的古文傳統中,曾鞏比歐陽脩更著重於道,儒學正統氣味較濃,人稱其為「醇乎其醇」的「醇儒」。曾鞏的文體風格為「古雅平正」,擅長引經據典,結構則平易理醇,章法開闔、承轉、起伏、迴環都有一定約束法度、嚴密、規矩。正因為其文章易於模仿和學習,成為了後世明代唐宋派和清代桐城派學習的首要對象。

曾鞏與歐陽脩二人很早就有師生關係,二人年紀雖相差十二歲,但曾鞏從二十歲起就與歐陽脩建立親密的過從關係,曾鞏十分仰慕歐陽脩的道德文章,曾把歐陽脩與唐代的韓愈相提並論。公元1046年(宋仁宗慶曆六年)夏,曾鞏寫信請歐陽脩爲已故的祖父曾致堯作一篇墓碑銘,當年歐陽脩寫好〈尚書戶部郎中贈右諫議大夫曾公神道碑銘〉,曾鞏即寫此信向他致謝,這封信作於公元1047年(慶曆七年),作者時年29歲。

本文紆徐宛轉盛讚歐陽脩的道德文章為數百年而有者,
歷來被視為曾鞏的最佳作品,充份表現出曾鞏文章紆徐簡奧的特色。

搭配課程:
蘇轍.上樞密韓太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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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歐陽舍人書

鞏頓首再拜,舍人先生:

去秋人還,蒙賜書及所撰先大父墓碑銘。反覆觀誦,感與慚並。夫銘志之著於世,義近於史,而亦有與史異者。蓋史之於善惡,無所不書,而銘者,蓋古之人有功德材行志義之美者,懼後世之不知,則必銘而見之。或納於廟,或存於墓,一也。苟其人之惡,則於銘乎何有?此其所以與史異也。其辭之作,所以使死者無有所憾,生者得致其嚴。而善人喜於見傳,則勇於自立;惡人無有所紀,則以愧而懼。至於通材達識,義烈節士,嘉言善狀,皆見於篇,則足爲後法。警勸之道,非近乎史,其將安近?

及世之衰,爲人之子孫者,一欲褒揚其親而不本乎理。故雖惡人,皆務勒銘,以誇後世。立言者既莫之拒而不爲,又以其子孫之所請也,書其惡焉,則人情之所不得,於是乎銘始不實。後之作銘者,常觀其人。苟託之非人,則書之非公與是,則不足以行世而傳後。故千百年來,公卿大夫至於里巷之士,莫不有銘,而傳者蓋少。其故非他,託之非人,書之非公與是故也。

然則孰爲其人而能盡公與是歟?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無以爲也。蓋有道德者之於惡人,則不受而銘之,於衆人則能辨焉。而人之行,有情善而跡非,有意奸而外淑,有善惡相懸而不可以實指,有實大於名,有名侈於實。猶之用人,非畜道德者,惡能辨之不惑,議之不徇?不惑不徇,則公且是矣。而其辭之不工,則世猶不傳,於是又在其文章兼勝焉。故曰,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無以爲也,豈非然哉!

然畜道德而能文章者,雖或並世而有,亦或數十年或一二百年而有之。其傳之難如此,其遇之難又如此。若先生之道德文章,固所謂數百年而有者也。先祖之言行卓卓,幸遇而得銘,其公與是,其傳世行後無疑也。而世之學者,每觀傳記所書古人之事,至其所可感,則往往衋然不知涕之流落也,況其子孫也哉?況鞏也哉!其追睎祖德而思所以傳之之繇,則知先生推一賜於鞏而及其三世。其感與報,宜若何而圖之?


抑又思若鞏之淺薄滯拙,而先生進之,先祖之屯蹶否塞以死,而先生顯之,則世之魁閎豪傑不世出之士,其誰不願進於門?潛遁幽抑之士,其誰不有望於世?善誰不爲,而惡誰不愧以懼?爲人之父祖者,孰不欲教其子孫?爲人之子孫者,孰不欲寵榮其父祖?此數美者,一歸於先生。既拜賜之辱,且敢進其所以然。所諭世族之次,敢不承教而加詳焉?

愧甚,不宣。鞏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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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

(一)

鞏頓首(叩頭)再拜,舍人(官名)先生:
譯文:
曾鞏叩頭再次拜上,舍人先生:


去秋人還,蒙賜書及所撰先大父(祖父)墓碑銘。反覆觀誦,感與慚並。
譯文:
去年秋天,我派去的人回來,承蒙您賜予書信及爲先祖父撰寫墓碑銘。我反覆讀誦,真是感愧交併。


夫銘(在器物上記述事實、功德等的文字)志之著於世,義近於史,而亦有與史異者。
譯文:
說到銘志之所以能夠著稱後世,是因爲它的意義與史傳相接近,但也有與史傳不相同的地方。
〈上樞密韓太尉書〉對照:
以爲文者氣之所形,然文不可以學而能,氣可以養而致。孟子曰:「吾善養吾浩然之氣」。今觀其文章,寬厚宏博,充乎天地之間,稱其氣之小大。太史公行天下,周覽四海名山大川,與燕、趙間豪俊交遊,故其文疏蕩,頗有奇氣。此二子者,豈嘗執筆學爲如此之文哉?其氣充乎其中而溢乎其貌,動乎其言而見乎其文,而不自知也。


蓋史之於善惡,無所不書;而銘者,蓋古之人有功德材行志義之美者,懼後世之不知,則必銘而見(顯現)之,或納於廟,或存於墓,一(一致,相同)也。
譯文:
因爲史傳對人的善惡都一一加以記載,而碑銘大概是古代功德卓著、才能操行出衆,志氣道義高尚的人,怕後世人不知道,所以一定要立碑刻銘來顯揚自己,有的置於家廟裏,有的放置在墓穴中,其用意是一樣的。

苟其人之惡,則於銘乎何有?此其所以與史異也。
譯文:
如果那是個惡人,那麼有什麼好銘刻的呢?這就是碑銘與史傳不同的地方。

其辭之作,所以使死者無有所憾,生者得致(表達)其嚴(尊敬)
譯文:
銘文的撰寫,爲的是使死者沒有什麼可遺憾,生者藉此能表達自己的尊敬之情。

而善人喜於見傳,則勇於自立;惡人無有所紀,則以愧而懼。至於通材(又稱通才,兼有多種才能的人)達識,義烈節士,嘉言善狀,皆見於篇,則足爲後法。警勸之道,非近乎史,其將安近(相近)

譯文:
行善之人喜歡自己的善行善言流傳後世,就積極建立功業;惡人沒有什麼可記,就會感到慚愧和恐懼。至於博學多才、見識通達的人,忠義英烈、節操高尚之士,他們的美善言行,都能一一表現在碑銘裏,這就足以成爲後人的楷模。銘文警世勸戒的作用,不與史傳相近,那麼又與什麼相近呢!

(二)


及世之衰,爲人之子孫者,一欲褒揚其親而不本乎理。故雖惡人,皆務勒(刻)銘,以誇後世。
譯文:
到了世風衰微的時候,爲人子孫的,一味地只要褒揚他們死去的親人而不顧事理。所以即使是惡人,都一定要立碑刻銘,用來向後人誇耀。


立言者既莫之拒而不爲,又以其子孫之所請也,書其惡焉,則人情之所不得,於是乎銘始不實。
譯文:
撰寫銘文的人既不能推辭不作,又因爲死者子孫的一再請託,如果直書死者的惡行,就人情上過不去,這樣銘文就開始出現不實之辭。

後之作銘者,常觀其人。苟託之非人,則書之非公與是,則不足以行世而傳後。
譯文:
後代要想給死者作碑銘者,應當觀察一下作者的爲人。如果請託的人不得當,那麼他寫的銘文必定會不公正,不正確,就不能流行於世,傳之後代。


故千百年來,公卿大夫至於里巷之士,莫不有銘,而傳者蓋少。其故非他,託之非人,書之非公與是故也。
譯文:
所以千百年來,儘管上自公卿大夫下至里巷小民死後都有碑銘,但流傳於世的很少。這裏沒有別的原因,正是請託了不適當的人,撰寫的銘文不公正、不正確的緣故。

(三)


然則孰爲其人而能盡公與是歟?非畜(通蓄,積聚)道德而能文章者,無以爲(無法做到)也。
譯文:
照這樣說來,怎樣的人才能做到完全公正與正確呢?我說不是道德高尚文章高明的人是做不到的。

蓋有道德者之於惡人,則不受而銘之,於衆人則能辨焉。

譯文:
因爲道德高尚的人對於惡人是不會接受請託而撰寫銘文的,對於一般的人也能加以辨別。

而人之行,有情善而跡非,有意奸而外淑(善),有善惡相懸而不可以實指,有實大於名,有名侈(大)於實。
譯文:
而人們的品行,有內心善良而事蹟不見得好的,有內心奸惡而外表良善的,有善行惡行相差懸殊而很難確指的,有實際大於名望的,有名過其實的。

猶之用人,非畜道德者,惡(怎、哪)能辨之不惑,議之不徇?不惑不徇(不侚私情),則公且是矣。

譯文:
好比用人,如果不是道德高尚的人怎麼能辨別清楚而不被迷惑,怎麼能議論公允而不徇私情?能不受迷惑,不徇私情,就是公正和實事求是了。


而其辭之不工,則世猶不傳,於是又在其文章兼勝(同樣都好)焉。故曰,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無以爲也,豈非然哉!
譯文:
但是如果銘文的辭藻不精美,那麼依然不能流傳於世,因此就要求他的文章也好。所以說不是道德高尚而又工於文章的人是不能寫碑誌銘文的,難道不是如此嗎?

(四)


然畜道德而能文章者,雖或並世而有,亦或數十年或一二百年而有之。其傳之難如此,其遇之難又如此。
譯文:
但是道德高尚而又善作文章的人,雖然有時會同時出現,但也許有時幾十年甚至一二百年才有一個。因此銘文的流傳是如此之難;而遇上理想的作者更是加倍的困難。

若先生之道德文章,固所謂數百年而有者也。
譯文:
像先生的道德文章,真正算得上是幾百年中才有的。
〈上樞密韓太尉書〉對照:
轍之來也,于山見終南、嵩、華之高,於水見黃河之大且深,於人見歐陽公,而猶以爲未見太尉也。故願得觀賢人之光耀,聞一言以自壯,然後可以盡天下之大觀而無憾者矣。


先祖之言行卓卓(高尚卓著),幸遇而得銘,其公與是,其傳世行後無疑也。
譯文:
我先祖的言行高尚,有幸遇上先生爲其撰寫公正而又正確的碑銘,它將流傳當代和後世是毫無疑問的。


而世之學者,每觀傳記所書古人之事,至其所可感,則往往衋然(悲傷痛苦貌)不知涕之流落也,況其子孫也哉?況鞏也哉!

譯文:
世上的學者,每每閱讀傳記所載古人事蹟的時候,看到感人之處,就常常激動得不知不覺地流下了眼淚,何況是死者的子孫呢?又何況是我曾鞏呢!


其追睎(仰慕)祖德而思所以傳之之繇(由)
,則知先生推一賜於鞏而及其三世。其感與報,宜若何而圖之?
譯文:
我追懷先祖的德行而想到碑銘所以能傳之後世的原因,就知道先生惠賜一篇碑銘將會恩澤及於我家祖孫三代。這感激與報答之情,我應該怎樣來表示呢?

(五)


抑又思若鞏之淺薄滯拙,而先生進之,先祖之屯蹶否塞(困頓挫折)以死,而先生顯之,則世之魁閎(高大)豪傑不世出之士,其誰不願進於門?
譯文:
又進一步想到像我這樣學識淺薄、才能庸陋的人,先生還提拔鼓勵我,我先祖這樣命途多乖窮愁潦倒而死的人,先生還寫了碑銘來顯揚他,那麼世上那些俊偉豪傑、世不經見之士,他們誰不願意拜倒在您的門下?

〈上樞密韓太尉書〉對照:
見翰林歐陽公,聽其議論之宏辯,觀其容貌之秀偉,與其門人賢士大夫遊,而後知天下之文章聚乎此也。太尉以才略冠天下,天下之所恃以無憂,四夷之所憚以不敢發,入則周公、召公,出則方叔、召虎。而轍也未之見焉。


潛遁幽抑(隱居幽抑不得志)之士,其誰不有望於世?善誰不爲,而惡誰不愧以懼?爲人之父祖者,孰不欲教其子孫?爲人之子孫者,孰不欲寵榮其父祖?
譯文:
那些潛居山林、窮居退隱之士,他們誰不希望名聲流播於世?好事誰不想做,而做惡事誰不感到羞愧恐懼?當父親、祖父的,誰不想教育好自己的子孫?做子孫的,誰不想使自己的父祖榮耀顯揚?
〈上樞密韓太尉書〉對照:
轍生十有九年矣。其居家所與遊者,不過其鄰里鄉黨之人;所見不過數百里之間,無高山大野可登覽以自廣;百氏之書,雖無所不讀,然皆古人之陳跡,不足以激發其志氣。恐遂汩沒,故決然捨去,求天下奇聞壯觀,以知天地之廣大。


此數美者,一歸於先生。
譯文:
這種種美德,應當全歸於先生。


既拜賜之辱,且敢進其所以然。所諭(示)世族之次,敢不承教而加詳焉?
譯文:

我榮幸地得到了您的恩賜,並且冒昧地向您陳述自己所以感激的道理。來信所論及的我的家族世系,我怎敢不聽從您的教誨而加以研究審覈呢?
〈上樞密韓太尉書〉對照:
太尉苟以爲可教而辱教之,又幸矣!


愧甚,不宣(不盡,不能盡說)。鞏再拜。
譯文:
榮幸之至,書不盡懷,曾鞏再拜上。
【文章出處】
〈寄歐陽舍人書〉
文/曾鞏 
【資料比較】
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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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這是一篇獨具特色的感謝信,它沒有平常的客套,也沒有空泛的溢美之辭。而是通過對銘志作用及流傳條件的分析。來述說「立言」的社會意義,闡發「文以載道」的主張,表達了對道德文章兼勝的讚許與追求。文章結構謹嚴,起承轉合非常自然。

第一段(起承部分),首先交待寫這封信的緣起與觀誦墓碑後的總的感受。接着敘及撰寫墓志銘的意義。先提出論點「銘志之著於世,義近於史」,然後比較銘、史之異同。先言其異,次言其同。本段藉助銘、史對比展開文章,深刻地闡述了銘志的警世作用。

第二段談今銘「二弊」,首先是不實;其次是「傳者蓋少」。

第三段,強調立言者的素質是糾除今弊的根本條件。作者提出:「立言者」必須是「畜道德而能文章者」。作者在本段總的提出這個論點,然後再分說,「畜道德」和「能文章」。

最後總說: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無以爲也,豈非然哉!二三段爲「轉」,最後兩段爲「合」,從立言者之論,歸結至於歐陽脩身上,盛譽歐陽脩「畜道德而能文章」之賢,深謝歐陽脩賜銘之恩,與文章開頭呼應。

在唐宋八大家當中,曾鞏是最重視章法的,在以上所述中,讀者可以看到曾鞏文章的這一特點,結構十分謹嚴,內容環環相扣,起承轉合,如行雲流水。此文可稱得上曾鞏文章這一方面的典範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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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蘇轍.上樞密韓太尉書

太尉執事:

轍生好爲文,思之至深。以爲文者氣之所形,然文不可以學而能,氣可以養而致。孟子曰:
「吾善養吾浩然之氣」今觀其文章,寬厚宏博,充乎天地之間,稱其氣之小大。太史公行天下,周覽四海名山大川,與燕、趙間豪俊交遊,故其文疏蕩,頗有奇氣。此二子者,豈嘗執筆學爲如此之文哉?其氣充乎其中而溢乎其貌,動乎其言而見乎其文,而不自知也。

◎二文寫法開端均不直接觸及寫信的真正動機,而是迂迴先由其他問題討論起筆。曾鞏〈寄歐陽舍人書〉由「墓誌銘」的寫作意義談起;蘇轍〈上樞密韓太尉書〉由「為文養氣」論起。

轍生十有九年矣。其居家所與遊者,不過其鄰里鄉黨之人;所見不過數百里之間,無高山大野可登覽以自廣;百氏之書,雖無所不讀,然皆古人之陳跡,不足以激發其志氣。恐遂汩沒,故決然捨去,求天下奇聞壯觀,以知天地之廣大。
◎二文作者寫作年齡均相當年輕。曾鞏寫〈寄歐陽舍人書〉時年29歲;蘇轍寫〈上樞密韓太尉書〉時年19歲。
◎二文內容均觸及士人進退出處問題。曾鞏〈寄歐陽舍人書〉寫「鞏之淺薄滯拙,而先生進之,......世之魁閎豪傑不世出之士,其誰不願進於門?」蘇轍〈上樞密韓太尉書〉則寫「恐遂汩沒,故決然捨去」。


過秦、漢之故都,恣觀終南、嵩、華之高,北顧黃河之奔流,慨然想見古之豪傑。至京師,仰觀天子宮闕之壯,與倉廩、府庫、城池、苑囿之富且大也,而後知天下之巨麗。見翰林歐陽公,聽其議論之宏辯,觀其容貌之秀偉,與其門人賢士大夫遊,而後知天下之文章聚乎此也。太尉以才略冠天下,天下之所恃以無憂,四夷之所憚以不敢發,入則周公、召公,出則方叔、召虎。而轍也未之見焉。
◎二文均委婉表達後輩對前輩的讚美仰慕之情。曾鞏〈寄歐陽舍人書〉仰慕歐陽脩;蘇轍〈上樞密韓太尉書〉仰慕韓琦。

且夫人之學也,不志其大,雖多而何爲?轍之來也,于山見終南、嵩、華之高,於水見黃河之大且深,於人見歐陽公,而猶以爲未見太尉也。故願得觀賢人之光耀,聞一言以自壯,然後可以盡天下之大觀而無憾者矣。
◎二文均委婉表達後輩對前輩的讚美仰慕之情。曾鞏〈寄歐陽舍人書〉仰慕歐陽脩;蘇轍〈上樞密韓太尉書〉仰慕韓琦。

轍年少,未能通習吏事。向之來,非有取於斗升之祿,偶然得之,非其所樂。然幸得賜歸待選,便得優遊數年之間,將歸益治其文,且學爲政。太尉苟以爲可教而辱教之,又幸矣!
◎二文寫作動機不同。曾鞏〈寄歐陽舍人書〉目的在於表達感謝;蘇轍〈上樞密韓太尉書〉目的在表達求見拔擢之意。

【文章出處】
〈上樞密韓太尉書〉
文/蘇轍
【資料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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