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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示意圖

題解

本文屬於志怪筆記小說,題目「王質爛柯」為後人所加,又作「王質遇仙」,故事散見於各書,故事原型最早約出現於西晉,情節經歷代不斷增補,內容記載各版本文字稍有出入,但基本上維持「入山——遇仙——爛柯」三段結構。值得尋味的是,故事裡所出現的圍棋,故事主角王質只不過多貪看了幾眼,便於不知不覺間跨越了仙界和俗世的時空隔絕。


相傳王質觀棋(一說聽歌)爛柯之處,在信安郡石室山,也就是今天浙江衢州城東南爛柯山。山不甚高,山中有巨大石門,形如石室,原稱石室山。道教尊之為「青霞第八洞天」,正因其有爛柯之名。

「爛柯」一典盛傳於棋界,成為了「圍棋」流傳已久、最富仙家氣息的別稱。「爛柯」也比喻時光易逝、人世間的變化如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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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質爛柯

鄭緝之《東陽記》曰:晉中朝時有王質者,常入山伐木,至石室(編按:《述異記》作信安郡石室山),見童子四人彈琴而歌(編按:《述異記》作棊而歌,)。質因留,趺斧柯而聽之。童子以一物與質,狀如棗核。質取而含之,便不復饑。遂復少留,亦謂俄頃,童子曰:「汝來已久,何不速去?」質諾而起,所坐斧柯爛盡。既歸,計離家已數十年矣,舊宅遷移,室宇靡存,遂號慟而絕。

【文章出處】
《太平御覽》
〈地部十二.會稽東越諸山〉
〈樂部十七.琴下〉
〈工藝部十〉
〈器物部八.斧〉
〈果部二.棗〉
原編者:李昉


王質爛柯.jpg
上圖:王質爛柯

章句翻譯

鄭緝之《東陽記》曰:晉中朝時有王質者,常入山伐木,至石室,見童子四人彈琴而歌。質因(於是)留,趺(盤腿而坐)斧柯(斧柄)而聽之。
譯文:
南朝宋鄭緝所寫介紹浙江地理的《東陽記》,曾記錄一段故事:晉朝中期,有個人叫王質,常常到山裡砍柴,有次上了山,來到石室,見到有四個童子在彈琴唱歌,於是王質留下來聆聽。


童子以一物與質,狀如棗核。質取而含之,便不復饑。
譯文:
童子拿一個狀似棗核的東西給王質。王質取來含在口中,因此不覺得飢餓。


遂復少(稍微)留,亦謂俄頃(不久),童子曰:「汝來已久,何不速去?」質諾而起,所坐斧柯(斧柄)爛盡。
譯文:
於是又稍稍停留了一段時間,童子說:「你已經來很久了,怎麼不快回去呢?」王質應答後站起,發現原本所坐的斧柄已全都爛透了。


(已)歸,計離家已數十年矣,舊宅遷移,室宇靡(無)存,遂號慟而絕。
譯文:
等到王質下山回家,推算已經離家數十年了,原本的宅院已經搬走,屋舍都沒有留存,傷心的王質悲痛至極。


王質爛柯.jpg
上圖:相傳王質觀棋處的爛柯山石室

「爛柯」相關記載及歷代演變

(一)西晉.司馬彪《郡國志》:「昔有道士王質,負斧入山,采桐為琴,遇赤松與安期先生棋,而斧柯爛。

(二)東晉.虞喜《志林》:「
信安山有石室,王質入其室,見二童子方對棋,看之。局未終,視其所執伐薪斧柯已爛朽。遽歸,鄉里已非矣。

→主角的身分由「道士」變為「樵夫」,山中所遇之人由「仙人」(編按:赤松子、安期生,二人為古代仙人)變為「童子」。末段增加歸家「鄉里人事已非」的情節。

(三)南朝梁.任昉《述異記》:「信安郡石室山,晉時王質伐木,至見童子數人棋而歌,質因聽之。童子以一物與質,如棗核,質含之不覺飢。俄頃,童子謂曰:『何不去!』質起視斧柯爛盡,既歸,無復時人。
→增加「仙人」給予王質「棗核」解飢情節。


(四)唐.房玄齡等《晉書》:「王質入山斫木,見二童圍棋,坐觀之。及起,斧柯已爛矣。

(五)宋.李昉《太平御覽》(引自水經注):「
鄭緝之《東陽記》曰:晉中朝時有王質者,常入山伐木,至石室,見童子四人彈琴而歌。質因留,趺斧柯而聽之。童子以一物與質,狀如棗核。質取而含之,便不復饑。遂復少留,亦謂俄頃,童子曰:『汝來已久,何不速去?』質諾而起,所坐斧柯爛盡。既歸,計離家已數十年矣,舊宅遷移,室宇靡存,遂號慟而絕。
→細節更加清楚,如童子由「數人」具體化為「四人」,鄉里已非、無復時人具體化為「數十年,舊宅遷移,室宇靡存」,也加入王質的情感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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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清.黃增.人物冊頁(想像示意圖)

「爛柯」歷代相關詩詞

唐.孟郊〈爛柯山石橋〉


仙界一日內,人間千載窮,
雙棋未遍局,萬物皆爲空。
樵客返歸路,斧柯爛從風,
唯餘石橋在,猶自凌丹紅。


唐.劉禹錫〈酬樂天揚州初逢席上見贈


巴山楚水淒涼地,二十三年棄置身。
懷舊空吟聞笛賦,到鄉翻似爛柯人。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今日聽君歌一曲,暫憑杯酒長精神。


南宋.朱熹〈題爛柯山〉

局上閒爭戰,人間任是非。
空叫采樵客,爛柯不知歸。


明.徐渭〈題王質爛柯圖〉詩:

閒看數招爛樵柯,澗草山花一剎那。
五百年來棋一局,仙家歲月也無多。


明.《初刻拍案驚奇》卷一八:

若還奏曲能招鳳,在此觀棋必爛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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